“苏妙!”我声音拔高了一截,“他怎么了?”
苏妙挠了挠鼻子,嘴巴张了张,没接话。
心里“咯噔”一声。
第三天的期限。油尽灯枯。他的心脉——
所有最坏的可能性排着队往脑子里冲。
我没等苏妙拦,赤着脚就往洞外蹿。
冲出洞口的那一刻,腿软了。
正前方的平地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仰面朝天。一块白布从头盖到脚。一动不动。
海风卷起白布的边角,细细地翻着。
脑袋里“嗡”地炸了一下。血液从手指尖、脚趾尖、从四肢百骸里往回抽,全部涌进胸腔,心脏被灌得生疼。
内心OS:不是。不可能!!!
昨晚还好好的。心跳明明有力了。他说了“还早”。难道昨晚的爆发,只是回光返照?!
膝盖砸在碎石地上。不疼。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手伸出去,抖得控制不住,指尖触上白布的一角——
“唰——”
白布从里面掀开了。
不是我掀的。
是底下那个人,直挺挺地,像根弹簧一样自己坐起来的。
白布滑落。露出一颗河豚一样的脑袋,一张被太阳晒得红通通的老脸,和一个能吞掉半个岛的哈欠。
“哎呦我去——”周伯通揉着眼,伸了个四仰八叉的懒腰,“这一觉睡得,舒坦!”
他揉完眼看见我跪在地上,满脸眼泪鼻涕糊成一片,整个人愣住了。
“哎哎?蓉儿?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说!师伯去揍他!”
我僵在原地。
大脑彻底宕机。
三秒后,一股混合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恨不得把他活埋的暴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小主,
“周——伯——通——!!!”
与此同时,海边方向炸开一个暴跳如雷的女声——
瑛姑提着裙摆从礁石后面冲过来,一张脸黑得能当锅底使:“老顽童!你个败家玩意儿!好好的船被你翻来覆去当秋千荡,船底捅出一个窟窿!得两个时辰才能修好!你赔不赔!”
周伯通见状,反应速度堪称武林奇迹——“啪”地重新躺平,白布往脑袋上一盖,从布缝里挤出半只眼珠子,冲我疯狂使眼色,压着嗓子: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瑛姑三步并两步冲到跟前,一把揪掉白布。
“装死是吧?!”
内心OS:现在有两个人想杀他。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我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搭理这对活宝,赤脚就往岛上跑。
“往山顶走!”苏妙追到洞口,手里还攥着咬了一半的果子,“他在最高那块岩石上!”
我拔腿就跑。碎石扎进脚底,破碎的贝壳豁开一道口子,温热的液体从脚掌渗出来——感觉不到。全部感觉不到。
穿过一片低矮灌木丛,爬上陡峭的岩坡,手掌蹭在粗粝的石面上磨掉了一层皮,膝盖撞上一块突出的棱角,我连哼都没哼,继续往上。
登上孤岛最高处。
看见了他。
杨康一身白衣,坐在峰顶一块突出的巨岩上。手里握着一根竹竿,鱼线垂入悬崖下方碧蓝的深海。海风灌满他的衣袂,长发被吹向一侧,衣摆翻飞。
他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