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士兵正围着说话,见这情景,都悄悄闭了嘴,看李元霸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有个年轻士兵小声嘀咕:“听说四少爷三岁就能掰断木剑,六岁就能擒马贼……刚才看他跟在马旁跑,我还不信,现在瞧着,怕是真的。”
另一个老兵叹口气:“咱们太原能有四少爷,是福气。只是……这孩子太愣,到了战场上,别是真敢往箭雨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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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霸没听见他们的话,他正低头看怀里的糖锤——方才砸坑时不小心蹭掉了块糖皮,他用手指抿了抿,塞进嘴里。又摸了摸那柄陨铁锤,冰凉冰凉的。他想起师父说的“等你能举起石狮子就回来”,现在他能举石狮子走三步了,师父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师父不知道他能举了?等从西河回去,他得在太原城门口举着石狮子站一天,让所有人都看见,师父说不定就听见了。
后半夜时,李世民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一进营就喊:“探清了!高德儒那老东西果然贪酒,方才斥候看见郡衙里还亮着灯,隐约听见猜拳声。西门的守军也松垮得很,守城门的就五个兵卒,还缩在门洞里烤火呢!”
李元霸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现在就去打?”
“急什么。”李世民笑着按住他,“等天亮,卯时动手——那时候守军睡得最沉。”他蹲下来,在地上用树枝画西河郡的城防图,“你看,这是西门,城门是木头的,年久失修,我瞧着门板上都有裂缝。你到了那儿,不用跟守军废话,直接抡锤砸门就行。门一破,周猛带人居高临下控制城楼,我带剩下的人从东门冲进去,两面夹击,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拿下郡衙。”
李元霸盯着地上的图看,没完全看懂“两面夹击”是什么意思,只抓住了关键:“砸门,对吧?”
“对。”李世民点头,“砸门是最关键的一步,门开了,咱们就赢了一半。”
“我能砸开。”李元霸说得肯定,仿佛那扇门已经在他锤下碎了似的。
天快亮时,营里的号角悄悄吹响。士兵们迅速起身,拿起武器,连马蹄都裹了布,走路时尽量不发出声音。李世民带着七百士兵往东门去,周猛带着三百人跟着李元霸,绕到西门外的密林里埋伏。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李元霸蹲在树根后,手里攥着铁锤,眼睛盯着远处的西门——城门楼子在晨光里黑乎乎的,像个打盹的老兽。他能听见门洞里传来的咳嗽声,还有柴火“噼啪”响的声音。心里竟不慌,反倒有点兴奋,像小时候在汾河滩等着抓鱼似的,只盼着二哥那边快点动手。
没过多久,东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响——是李世民他们在架云梯了。紧接着,就听见西河郡城里传来喊叫声:“反贼攻东门了!快!都去东门!”
西门的守军果然慌了神,门洞里的火光晃了晃,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像是要往东门跑。周猛压低声音:“四少爷,动手!”
李元霸“噌”地从树根后窜出去,像只被惊起的小豹子,手里的铁锤抡得呼呼响。他跑得太快,周猛带着士兵跟在后面,竟被落下了两步。
“哪来的小崽子!”门洞里刚跑出两个兵卒,见李元霸冲过来,举着刀就劈。
李元霸不躲不闪,左手一锤扫过去——“铛”的一声,那兵卒手里的刀直接被砸飞,钉在了旁边的土墙上;右手的锤没停,照着另一个兵卒的脚边就砸。“轰隆”一声,地上的土被砸得溅起来,那兵卒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李元霸没理他们,直奔城门。那扇木门果然老了,门板上裂着缝,还掉了块漆。他抡起铁锤,照着门板中间就砸了下去。
“咚——!”
一声巨响震得城墙都颤了颤。门板上直接被砸出个碗大的窟窿,木屑飞得漫天都是,连城门楼子上的瓦片都掉下来两块。
门后的守军吓懵了,有个头目反应过来,嘶吼着:“快!顶住!别让他砸开!”十几个兵卒赶紧扒着门板,用尽全身力气往回推。
李元霸眯了眯眼,没再砸第二下。他突然把铁锤往地上一放,伸出双手,抓住门板上的窟窿边缘,猛地往外一拽。
“啊——!”
门后传来一片惨叫。那十几个兵卒哪里抵得住他的力气?竟被连人带门拽得往前扑,“噗通”一片摔在地上,疼得直哼哼。李元霸顺势一脚踹开残破的木门,拎起铁锤就冲了进去。
周猛带着士兵刚赶到,见城门破了,赶紧喊:“上城楼!控制箭楼!”士兵们立刻往城楼冲,手里的弓搭着箭,警惕地盯着四周。
李元霸冲进城里,街上空荡荡的——守军都被东门的动静引走了。他记着李世民的话,不恋战,直奔郡衙。路过一家布庄时,从里面跑出来个掌柜,举着算盘喊:“小英雄!郡衙在前面那条街!第三个门就是!”
李元霸点头,加快脚步。跑过街角时,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几个兵卒,举着长矛就刺过来。这些是高德儒的亲卫,刚从郡衙出来,还不知道西门已破。
李元霸不慌不忙,铁锤一扫,“铛铛铛”几声,长矛全被打断,矛头飞得老远,扎进墙里颤巍巍的。领头的亲卫吓傻了,举着断矛往后退:“你……你是人是鬼?”
“抓高德儒的。”李元霸说着,往前迈了一步。那亲卫吓得转身就跑,没跑两步,被地上的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啃泥。李元霸没追,继续往郡衙跑——二哥说要抓活的高德儒,别被这些人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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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衙的大门虚掩着,里面还传来喝酒划拳的声音。李元霸推开门冲进去,院子里散落着酒壶和菜碟,几个醉醺醺的兵卒趴在石桌上睡觉。正屋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一个胖老头正搂着个丫鬟喝酒,正是高德儒。
“你……你是谁?”高德儒看见李元霸拎着铁锤冲进来,酒一下子醒了大半,手一抖,酒壶掉在地上摔碎了。
“抓你。”李元霸举起铁锤,指着他,“二哥要活的。”
高德儒眼珠一转,突然喊:“给我上!杀了这小崽子!赏黄金百两!”趴在石桌上的兵卒被喊醒,迷迷糊糊地举着刀冲过来。
李元霸懒得跟他们纠缠,抡起铁锤往旁边的石狮子底座一砸——“轰隆”一声,那尊半人高的石狮子竟被震得歪了歪,底座的碎石溅得满地都是。
兵卒们吓得瞬间清醒,举着的刀停在半空,没人敢往前冲。
“废物!一群废物!”高德儒气急败坏,转身就往后院跑,想从后门逃。
李元霸几步追上,伸手一抓,揪住了他的后领。就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得双脚离地。高德儒一百六十多斤的胖子,在他手里竟轻得像团棉花。
“放……放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们是反贼!陛下不会饶了你们的!”高德儒挣扎着喊,手脚乱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