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的马蹄踏过戈壁的碎石,在焉耆城外的孔雀河畔停了下来。这条贯穿焉耆城的河流,此刻却异常安静——河面没有往日的商船往来,河岸边的芦苇丛里,隐约能看到闪烁的刀光,显然龙突骑支早已在河边布下了伏兵。
李元霸勒住马缰,紫金锤在手中微微转动,目光扫过河岸两侧的沙丘。焉耆城的城墙比且末更坚固,青砖砌成的墙面高达四丈,墙头上不仅插着焉耆的狼头旗,还多了几面绣着新月图案的大食旗帜,哈立德的残部果然已经和龙突骑支汇合。
“殿下,斥候探得,孔雀河的上游水闸被龙突骑支关了,下游的水位已经降了一半,咱们的军马饮水成了问题。”赵校尉催马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画得潦草的地形图,“而且河对岸的沙丘后,藏着至少三千兵马,有焉耆的步兵,还有大食的弯刀手,他们想等咱们去河边饮水时偷袭。”
罗倩儿骑着枣红马,走到李元霸身侧,指尖捏着一张黄符纸,符纸微微发烫:“殿下,我刚才用符咒探查,河水里掺了东西——不是蛊毒,是大食巫师的‘迷魂药’,喝了会让人头晕乏力,要是军马喝了,恐怕会失去战力。”
李元霸冷笑一声,双锤在马鞍上一磕,“当”的脆响震得芦苇丛里的水鸟扑棱棱飞起:“龙突骑支和哈立德倒是会算计,又断水又下药。传令下去,全军原地扎营,不准靠近河边半步;赵校尉,你带两百精骑,绕到上游水闸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打开水闸的办法,记住,别硬拼,摸清情况就回来。”
“末将领命!”赵校尉翻身下马,点了两百名精骑,顺着河岸的阴影往上游疾驰而去。
罗倩儿看着赵校尉的背影,又从袖中掏出一张“探邪符”,对着焉耆城的方向晃了晃。符纸瞬间变黑了一块,她眉头微蹙:“殿下,城里还有大食巫师的气息,而且比在且末遇到的更重——哈立德应该带了不止一个巫师,他们说不定在城里布了‘噬魂阵’,用来控制被强征的百姓当兵。”
“噬魂阵?”李元霸眼神一沉,他在敦煌时听过这种巫术,用百姓的生魂增强士兵的战力,却会让百姓变成行尸走肉,“这群混蛋,竟敢用百姓的性命来打仗!罗姑娘,你可有办法破阵?”
“得先找到阵眼。”罗倩儿将符纸收起来,“这种阵的阵眼通常是巫师的法器,比如骨笛、铜铃之类的,只要毁了阵眼,阵法自然就破了。等夜里我带几个道童潜入城里,找找阵眼的位置。”
夜幕很快降临,戈壁的风变得更冷,吹得唐军大营的帐篷“哗啦”作响。罗倩儿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带着三个精通符咒的道童,趁着月色,从孔雀河的浅滩处蹚水过河——下游水位降低,浅滩处的水只到膝盖,正好能悄悄摸过去。
刚摸到河对岸的芦苇丛,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罗倩儿立刻带着道童们趴在芦苇里,只见一队焉耆士兵提着灯笼走过,嘴里还骂骂咧咧:“该死的唐军,怎么还不攻城?城主说了,要是再拖下去,咱们的粮食就不够了,到时候先杀了那些被抓来的百姓填肚子!”
另一人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哈立德带来的巫师更不是东西,每天都要抓几个百姓去‘祭阵’,城里的人都快被吓疯了。”
罗倩儿的心一沉,等士兵们走远,立刻带着道童们朝着城根下摸去。焉耆城的城墙虽高,但墙角有几处破损的砖缝,正好能用来攀爬。道童们甩出带着铁钩的绳索,勾住墙头上的砖垛,四人像壁虎似的往上爬,刚爬到墙垛边,就看到两个大食巫师正举着骨笛,对着城里的方向吹奏——刺耳的笛声飘向城中,隐约能听到百姓的哭声从城里传来。
“阵眼应该在城主府!”罗倩儿压低声音,指着城里最高的那座建筑,“骨笛的声音是从那边传过来的,咱们从城墙的排水口下去,绕到城主府后墙。”
四人顺着排水口滑进城里,落地时轻得像猫。城里的街道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只有城主府的方向亮着灯火,还传来哈立德和龙突骑支的争吵声。
“龙突骑支,你的士兵怎么越来越没用?连唐军的影子都没摸到,再这样下去,李元霸的军马就算渴不死,咱们的粮食也撑不住了!”哈立德的声音带着怒火,“我的巫师已经用了三个百姓祭阵,要是再破不了唐军,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哈立德,你别吼!”龙突骑支的声音也很急躁,“李元霸的紫金锤太厉害,我的士兵不敢靠近河边,要不你让你的巫师再用一次风沙咒,把唐军的大营吹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