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送我的画,画的是我教他读书。我教他的,不过是些神话故事,是我小时候在课本上读过的。可对他来说,那是种子。”
陈乐天沉默片刻,在兄长对面坐下:“所以你想把那些故事留下来?”
“不是我的故事。”陈浩然望着木匣,“是他的故事。那个孩子日后要写的,是他自己的故事。我只是……想把那些最初的东西留下来,等他日后用得着。”
陈乐天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陈巧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哥,有客人。”
两人对视一眼,陈浩然迅速将木匣藏入暗格,陈乐天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陈巧芸,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件青色道袍,面容清瘦,目光锐利。
“这位是?”陈浩然上前一步。
那人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姓马,名唤马湘兰,是扬州盐商马氏族人。今夜冒昧来访,是有一桩生意想与陈家谈。”
陈乐天眯起眼睛:“马家与陈家素无往来,不知是何生意?”
马湘兰看了看陈巧芸,又看了看屋内的灯光,低声道:“曹家的事,扬州城里已经有人在传了。我听说陈家与织造府有些来往,想劝一句——若要脱身,须得快些。”
陈浩然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马兄这话,我听不大明白。”
马湘兰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陈浩然。
陈浩然接过,只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纸上,赫然是他陈浩然的姓名、籍贯、以及——在曹府任幕僚的全部履历。
“陈家不必慌张,”马湘兰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来,不是为害你们。只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
马湘兰望向陈巧芸:“芸音娘子在江宁的雅舍,有一个学生,是马某的堂妹。她上月归家,说先生教她们弹了一首曲子,名为《渔舟唱晚》。马某不才,幼年也曾习琴,却从未听过此等妙曲。敢问芸娘,此曲从何而来?”
陈巧芸心中一震,面上却淡然道:“是我偶然得之的一首古谱残卷,重新整理而成。”
“古谱?”马湘兰盯着她的眼睛,“可我查遍了江南所有藏琴谱的人家,从未见过此曲。”
陈乐天的手已悄悄摸向腰间。那里面,藏着一柄短刀。
陈浩然却忽然笑了。
“马兄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马湘兰看了他片刻,忽然也笑了。
“好,那我就直说。”他整了整衣袍,正色道,“马某不才,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