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应。
那声音又喊了一遍,这次加了威胁:“不出来,老子放火烧了这鸟院子!”
陈文强贴着墙根摸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月光下,黑压压约莫三四十骑,人人裹着脏兮兮的羊皮袄,腰里挎着刀,有几个还端着鸟铳。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左眼窝上扣着个黑皮眼罩,手里提着一柄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马匪。
孙把头的脸在黑暗中白了白,凑过来低声道:“东家,是独眼狼的人。这一带最大的匪帮,听说跟蒙古人也有勾连。”
“多少人?”
“外头看着三十多,暗处不知道还有没有。”
陈文强深吸一口气。三十多骑对十几个赶车伙计,正面硬拼就是找死。但他有准备。
“点火!”
陈文强一声令下,孙把头带着两个伙计蹿到车底下,扒开浮土,火折子往干柴上一捅——轰的一声,几团火焰窜了起来。但烧的不是干柴,是混了硫磺和硝石的煤块。
这是陈文强临行前在矿上捣鼓出来的东西。他在现代见过煤矿瓦斯爆炸的威力,穿越之后虽然没了炸药,但煤粉加硝石加硫磺,按一定比例混合,点燃之后能产生大量浓烟。浓度够高的话,呛得人眼泪鼻涕一起流,眼睛都睁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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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矿上做实验的时候,陈浩然还笑他“老爹你这是要做烟雾弹”。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火势一起来,浓稠的黄白色烟雾便像活物一般从车底涌出来,贴着地面迅速弥漫。北风正紧,烟被风一卷,铺天盖地地朝院门外扑去。
“咳咳咳——”
院外顿时响起一片呛咳声和咒骂声。马匹受惊,嘶鸣着连连后退,有几匹甚至直接把背上的人颠了下来。
“扔!”
第二波。几个伙计从车上搬下早就备好的陶罐——拳头大小,里头灌了煤油,罐口塞着浸了油的布条。点燃,抡圆了胳膊往外一甩。
陶罐越过院墙,砸在地上砰然碎裂,煤油泼溅开来,遇火即燃。顷刻之间,院门外二三十步的范围变成了一片火海。马匪的惊呼声、马匹的惨嘶声、皮肉烧焦的滋滋声混在一起,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开门!冲!”
陈文强一马当先踹开院门,左手举着一根火把,右手握着一柄从矿上带来的铁钎——粗如儿臂,前端磨得尖利。他身后,孙把头带着十几个伙计,每人手里都攥着家伙:扁担、铁锹、镐头,什么顺手拿什么。
院外的场面比他预想的还要混乱。最前面几匹马倒在地上挣扎,身上的毛被烧得焦黑;三四个马匪在地上打滚灭火,剩下的被浓烟呛得东倒西歪,哪里还顾得上列阵迎敌。
独眼狼倒是没跑。他不知从哪儿弄了块湿布捂住口鼻,单手提刀,骑在一匹灰马上,死死盯着从烟雾中冲出来的陈文强。独眼里闪着凶光,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饿狼。
“好手段。”独眼狼的声音从湿布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你是哪家的?”
“山西陈氏,陈文强。”陈文强把火把往前一递,“怡亲王府的军需货,你也敢劫?”
独眼狼瞳孔缩了缩。怡亲王三个字在西北这片地面上比什么招牌都好使。但他随即冷笑一声:“军需货?就你这二十车煤?”
“就这二十车煤。你动一根手指头,明天怡亲王府的牌子就能挂到你的脑袋上。”陈文强语气平淡,手里铁钎却握得死紧,“不信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