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三轮到青石镇,三十块一位。大姐朝外头努努嘴,到了镇上,剩下的山路,看你们自己了。
没办法,只能坐三轮车。
三轮车斗里盖着块油布,四个人加一只蝎,挤得跟罐头似的。
守库从戒指里飘出来看了一圈,又缩回去了,说外头湿气重,身上太滑。
颠到青石镇,天又黑了。
镇上小旅社的老板娘一边登记一边瞅他们:几位,这个时候要进山?进不去喽。
路断了?陈十安问。
路没断。老板娘压低声音,寨子封山了。就前边白岩寨,半个月前,山神爷降旨了,封山。人畜不许入,说违者大病。寨子在各个路口都设了卡,白天黑夜的有人守,谁都过不去。
降旨?胡小七耳朵动了动,山神爷咋降旨?托梦啊?
说是写在树皮上的。老板娘说得有鼻子有眼,寨里放牛的老倌儿,大清早看见路口那棵老樟树上钉了块树皮,上头有字,没人认得,寨里巫老认了,说是山神爷的话,山神爷动怒,封山三个月。谁敢进,山神爷要收人的。
还有更邪乎的。老板娘声音又低了两分,这三个月里,寨里死了七头牛。牛死得怪啊,圈里头好端端卧着,早上一看,硬了。一滴血没有,皮扒开,里头的肉发黑,跟炭似的。镇上兽医站的人来看了,说没见过,取样拿回去化验,啥也没化验出来。
行了,先住下。陈十安交了房钱。
第二天雨小了些,几个人溜溜达达往白岩寨方向去。离寨子还有三里地,路口横着一根新砍的粗木头,木头后头坐着四个精壮的苗家汉子,腰里别着柴刀,旁边竖了块牌子,红漆写的,封山。
站住。为首一个黑脸汉子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封山了,外乡人,回吧。
大哥,我们不进山。陈十安笑着说,我们是看病的,听说寨子里牛病了,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牛都死了,看啥看。黑脸汉子警惕地打量他们,再说寨里有巫老,用不着外人。
那死牛的事,查清了吗?
山神爷动怒,查啥?汉子眼神飘了一下,你们赶紧走,这是为你们好。前两个月有个收山货的,不信邪,半夜偷摸进山,第二天抬出来的,躺了半个月,高烧说胡话,见人就喊山上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