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不知道什么是数学模型。他只能凭感觉说:“就像我每天练习呼吸。不是为了立刻变强,是为了……让自己相信,明天还能继续练习。”
这次,碎片沉默了更久。
久到哈利以为连接断了。
然后,暗红物质表面浮现出一行极淡的、用暗红色光点拼成的字迹——不是英文,是某种扭曲的、像古代符文的图案。但哈利莫名地读懂了意思:
“正在建立新类别:非效率驱动行为。需更多观测样本。”
它把佩妮种花、哈利练习呼吸这类事,归档为一个需要研究的新课题。
哈利感到一阵寒意。
因为这意味着,碎片不再只是试图理解他的情感,开始试图理解他的生存哲学。
第二天早晨,哈利推开碗柜门时,看见佩妮正对着窗台上那两截枝条发呆。其中一截的顶端,冒出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嫩绿色的芽点。
她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个芽点,像怕碰碎它。
然后她转过身,看见哈利。两人对视了一秒,佩妮迅速移开视线,走向水槽。
但哈利看见了——在她转身的瞬间,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上扬。
不是微笑,是某种更细微的松动。
那天下午,哈利在烹饪书上向西里斯汇报了碎片提问的事。
西里斯的回复来得很快,字迹罕见地带着凝重:
“这是危险的新阶段。它开始将你视为‘信息源’而不仅是‘宿主’。”
“从现在起,注意你给出的每一个答案。它可能用你的逻辑来完善它的幻觉模型。”
哈利合上书,看向厨房窗台。
那点嫩绿色的芽点在冬日的阳光里,微微颤抖着。
真实的,脆弱的,需要时间才能长大的生命。
而在他额头的伤疤深处,那片灵魂正安静地搏动着,表面浮现出新的数据标签:
“非效率驱动行为研究——进度1%。”
“下一个观测样本:宿主对‘缓慢生长’的情感反应。”
春天还很远。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冻土下开始蠕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