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恨意无由

她盯着药罐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水汽,想起自己八岁时——那年谢家军遭伏击,父亲重伤回府,她躲在屏风后偷看,看见满身是血的铠甲,吓得做了一夜噩梦。

那时母亲怎么说的?

“流光,怕就对了。怕,才知道敬畏生死,才知道……活着不易。”

药煮好了,她滤出清汤,盛在小碗里。

回到寝殿时,承曦已经睡着了,萧长恂还坐在床边,握着儿子的手。

“睡了?”

“嗯,说了会儿话就困了。”萧长恂接过汤碗,试了试温度,“他说,等他再大些,要学武,要保护我们。”

谢流光心头一酸,又觉得暖。

“这孩子……”她坐在床沿,轻轻抚平儿子微皱的眉头,“太懂事了。”

“是你教得好。”萧长恂看着她,“今日之事,换成别家孩子,怕是要吓出病来。”

“也是陛下今日这番话,说得透。”谢流光低声道,“臣妾小时候,父亲从不跟我们说这些。他只说,谢家儿女,流血不流泪。可越是这样,越怕。”

萧长恂握住她的手:“所以咱们不一样。曦儿不必当什么铁石心肠的帝王,他要当个……有血有肉的人。”

两人静静坐了会儿,直到确认承曦睡熟,才轻手轻脚退出来。

偏殿里,蒋成君已等了半个时辰。

见谢流光来,她起身行礼,脸色凝重:“娘娘,臣查到了些东西。”

“说。”

“冯嬷嬷死了。”蒋成君压低声,“今日午时,浣衣局报称,她在井边洗衣时突然晕倒,救上来时已没气。林太医验过,是心疾突发。”

谢流光眼神一冷:“这么巧?”

“臣也觉得蹊跷,所以去查了她近日接触的人。”蒋成君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臣画的图。冯嬷嬷死前三日,除了日常当值,只见过三个人:一个是在尚食局当差的同乡,一个是慈幼堂来送绣品的妇人,还有一个……”

她顿了顿:“是郑铭的妾室,李氏。”

谢流光接过图,上面用炭笔勾着关系网,条理清晰。

“李氏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