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井沿,声音很沉。
「第一道旧判,不是征伐式,也不是封镇式。」
白衣女人几乎同时抬眼,血丝顺着针尾一绷,贴着那道古裁校了一遍,脸色立刻又白了半分。
「是龙裁第一式。」
她吐出四个字。
「断伪归真。」
井里一下没人说话。
连敕环后那道人影都安静了一息。
断伪归真。
第一落点,不是敌,不是外物,是执席者自己。
先断伪。
再归真。
林父一步就要往前。
「不行。」
跨门之人眼底那点近乎痴狂的亮意也被压下去,嘴唇抿得死紧。他显然也听明白了——这不是开门拿权,是先上铡刀。林宇身上那些一路拼来的权限、改出来的位格、连同神殿后天加上去或者龙墓临时承上的东西,都可能在这一裁里被一并洗过。
洗完以后,剩多少,谁也说不准。
那道人影低头看着林宇。
「现在明白了?」
「你父亲当年走到这里,不是不敢落。」
「他若落下,先要裁的是他自己。」
他又往前逼了一句。
「你觉得,你比他更能扛?」
林宇抬手,抹了下嘴角的血,掌心全是红。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指轻轻一收,把那点血攥回掌里。胸前“续法执席”四字还在发热,像四颗钉,钉住了他这口气。
然后他抬头。
「那就先裁我。」
井边几人同时一震。
林宇声音不高,却砸得很实。
「裁完了还坐得住,这张席才真是我的。」
敕环后那道人影终于沉默了。
不长。
却够井里所有人都听见那道金环细微的嗡鸣停了一下。
林宇没给他把场子接回去的机会,话锋直接顶了上去。
「你当年让他停下,不是怕他死。」
「是怕他裁到你们藏在神殿里的那层伪权吧。」
这一句比前面任何一句都更狠。
白衣女人眼神一抬。
灰袍老者呼吸都屏住了。
连林父都没有立刻再动,只盯着敕环后那道人影。
因为这一下问的,已经不是过去谁赢谁输。
问的是神殿本身。
如果“断伪归真”真的先裁执席者自身,再往下才轮到对外旧判,那神殿最怕的就不是林宇拿到一招一式,而是这一整套旧法真能一路裁下去,把祂这些年加在龙族旧权上的那层“伪”,一层层撕出来。
敕环后那道人影沉了很久,才重新开口。
「你很像他。」
「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