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封蜡裂开以后,门后的黑反倒更沉了。
不是天色那种沉。
像有只看不见的手,从更深的旧路里按下来,把这一小块地方生生压住。函底那道细缝里,一点点往外渗灰,灰细得像香炉底下筛出来的末子,落在盒边,没风,却自己往里缩。
林宇站得很稳,胸口却一阵阵发紧。
那股旧伤像埋在骨头缝里的钝钩,被这股灰气一逼,慢慢往外扯。右手掌心本来就裂着,刚才扣盒的时候磨开了一层,这会儿被封蜡灰贴上去,疼得指节都发白。
不能停。
他看得出来,这层封口不是死的。只要手一撤,蜡缝就会慢慢往回合,像一只眼刚睁开,又立刻要闭上。
也不能砸。
盒里那枚印角还亮着,门后那股压迫已经顺着缝盯上来了,这时候强开,等于把整张脸送过去。
至于木牌里的女声——更不能问。
这地方太静了,静得她只要多吐一个字,都像往黑水里扔石头。对面真要借声找人,她先被拖过去。
白厄站在一旁,肩背绷得像弓。
林父没说话,只是把半个身子侧过来,挡住门内那条直线,像这么挡一下,就能替林宇分去一点压。
门里没人出来。
可那股劲儿就在那儿。
不急,不躁,不抢着拦,反倒像在看——看他能开到哪一步,看他够不够资格把后面的东西翻出来。
林宇低头,规则针痕顺着那道蜡缝探进去。
他没打算整页翻。
先偷一眼。
看个署名也够。
针尖刚碰上封蜡,盒底立刻传来一声极轻的颤响,像有人在纸后头弹了下指甲。下一刻,那层蜡没碎,反倒往上一顶,一股冷压顺着针尖反弹回来,直冲手腕。
林宇手背猛地一绷。
针差点脱手。
掌心那道旧裂口被这一震直接崩开,血顺着函边滴下去,啪,落在盒底角上,红得刺眼。
白厄低声骂了一句,手一下按到盒边。
「它在挑人。」
他盯着第三层封蜡,声音压得极低。
「对面不是不让开,是不让别人偷看。」
林宇没接话。
他把针稳住,手背上的筋一根根凸起来。血还在往下淌,滴到封蜡边上,那层灰白色的蜡忽然轻轻一热,像被这点血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