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急了。
说明林岚·曦没说错。
他体内这枚碎角,比下面这些承页、回圈使、归卷门,全都更往上。
而那只掌心竖眼现在做的,就是确认。
一旦确认完,它不会再只是摘取他胸口那块裁签残角。
它会冲着这枚主印残片来。
林宇手掌一翻,把回圈使铜印死死扣进手心。血从掌缝里挤出来,铜印边缘那点旧锈和他的血混在一起,泛出暗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镜台边缘那四个血字。
小主,
摘取暂缓。
字还在。
但已经开始发暗。
那半句裁定撑不了太久。
头顶那只眼正在重写新的东西,他必须在它写完前,再抢一次。
问题是,他现在的身子已经快到头了。
右臂发麻,肩骨像裂了线。胸口那两根丝线不拔,疼得像活钩子挂在肉里;真拔了,巨手上的尾钩一退,体内那块裁签残角也可能跟着被拽走。
(行,真会挑时候。)
林宇舔掉唇边血沫,忽然抬手,一把攥住胸前那两根黑白丝线。
林岚·曦脸色一变:「别硬扯——」
「不扯。」林宇盯着头顶那只眼,手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换个吃法。」
话一落,他体内《万古龙神诀》再次转开。
这一次,不是大口吞。
是顺着那两根丝线,一寸一寸往上咬。
既然尾钩还连着巨手,那就顺藤摸上去。
巨手掌心那只竖眼像察觉到了,裂纹里的黑白细字立刻亮起,一股更重的压意顺着丝线反灌下来。林宇胸口伤处当场炸开,血一下涌湿了半边前襟。
他闷哼一声,五指却扣得更死。
冷意、钩意、裁定落下时那种硬得不像活物的规矩感,全被他硬拖进体内。那感觉比吞卷印残角还难受,像把一串带刺的铁丝生生咽进喉咙,再往肚里拽。
林岚·曦没再劝。
她一步上前,手掌贴上林宇后背。
不是渡气,也不是替他扛。
是把自己的原页光纹又分出一股,顺着他肩后那层金线缠了上去。蓝纹不进他体内,只贴着他吞上来的那条路,把丝线上属于她的那部分全部隔开。
像在黑水里画出一道边。
林宇立刻察觉到了。
能吞的路,清了。
他咬着牙,把那股冲下来的高层力道继续往里拽。胸口那块裁签残角被带得更狠,和审签碎角撞在一起,一次比一次重。
砰。
砰。
砰。
每撞一下,金线就亮一层。
忽然,林宇眼前一花。
不是昏。
是有什么画面顺着那股高层力道撞了进来。
一张极旧的案台。
一枚完整古印压在案台正中。
有人抬手落印,印下去的不是名字,也不是罪册,而是一条极短的旧令——
「审签先验,不受代摘。」
画面短得像一道闪电,劈出来就没了。
林宇却猛地喘了一口气。
他看懂了。
不是全部,只是一句。
可够他再落一笔。
头顶那只竖眼还在盯着他,裂纹里的细字已经快写完。水镜台边缘那四个血字越来越暗,像随时会被盖过去。
林宇不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