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准。
它知道林宇不是为了什么空位来的,也不是为了给它擦烂摊子来的。它就把话直接压到林宇现在最在意的地方——不补,后面所有你护住的东西,照样没了。
这一下,谈判的骨头露出来了。
林宇现在不能彻底拒绝。
因为他确实需要这最后一笔背后的权限,去反制更深的归整失控。
可他也绝不能照着对方给的稿子补。
老案吏像被什么点了一下,猛地低头又去看那句旧留痕。
「等等。」
他蹲在裂口边,指尖隔空比着那几个残字,声音越说越快。
「它那句用的是‘可’。」
林岚·曦转头看他。
老案吏喉头滚了滚。
「不是‘应’,不是‘必’。」
「是‘可续校,可代空位’。」
他抬头,看向林宇,眼里那点发急总算扯出了一线能用的东西。
「给的是资格,不是强制。」
「你能碰最后一笔,不代表你非得照它原稿落。」
门里那股几乎要把人压进座里的无形力道,像在这一刻被生生撬开一条缝。
林宇缓缓抬眼。
他脸色白得厉害,气息也虚,可这一眼抬起来,主位还是他。
「可以看。」
他盯着前方那道窄路。
「不代表我会补。」
他掌下按着水镜台,血沿着台沿往下滴。
「可以碰。」
「不代表我会替你写。」
这话落下,冷白光丝又是一晃。
那声音没有立刻接话。
像是在重新评估。
也像是在算,这个已经被白印对位、已经被筛出来的人,到底能不能被进一步推上去。
过了几息,它才抛出真正的诱饵。
或者说,真正的险招。
「想看最后一笔,就把母档半页、后签实页,与那枚缺角白印,同时压上水镜台。」
「三者对位,空位留痕自开。」
门里几人脸色同时变了。
这是方法。
也是明摆着的刀口。
母档半页、后签实页、缺角白印——三者一旦同台,林宇体内那套正在重新拼起来的改写体系,必然会被彻底激活一截。到那时候,白印按沉的风险会暴涨,被承位锁死的风险也会一起抬上来。
可不做,就看不到最后那一笔到底是什么。
看不到,就永远只能被动接它的话。
那声音落完,便又沉了下去。
既不催,也不退。
像把棋子摆好之后,等他自己选。
林宇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血已经把掌纹盖得发暗。
再低一点,是水镜台上的母档半页和后签实页。两页东西挨得不近,可那股说不清的旧纹早就在互相牵了。
识海里,那枚缺角白印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不是发亮。
是像听懂了什么,直接往下撞了一记。
林宇后背绷紧,眼前都黑了一瞬。
也就在这时,林岚·曦脸色猛地变了。
她盯着林宇脚下,声音第一次发紧。
「林宇。」
林宇勉强侧头。
水镜台边,灯影和裂光交错,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那影子里,竟先一步浮出了一个握笔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