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顾承,先保命!」林岚·曦嗓子都哑了。
林宇没应她,手背撑着地面一点点直起身。刚起到一半,门势陡然又重了一层。
补签缝几乎被抹平了。
那一线冷白被挤成针尖大小,卡在里面的半份滞后人位猛地下坠,像整个人被人从脚底抽走半截。林宇肩膀一下歪了,左半边身子发空,耳边嗡声盖住一切,只剩那个名字一遍一遍往里钻。
「林宇。」
「林宇。」
「林宇。」
他眼前黑得发花,手指按在门板上,指节白得发青。胸口起伏得厉害,每吸一口气,右肋下面都抽着疼,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缝后那道残声忽然又抖了一下。
不再只是那一个模糊的「顾」。
更碎一点,更贴近纸面一点。
「旧……册……」
老案吏原本还在盯着门缝,这两个字一钻出来,他整个人像被针扎了,猛地往前扑了半步,干瘦的手指都在抖。
「旧册?」他低低挤出一声,眼皮一跳,「名页……承字……」
缝后那声音又断了一下,像舌头被压住,只勉强吐出半截。
「承……不是名……」
小主,
林宇额头抵上门板,冰凉木面压着皮肉。他没力气抬头,脑子里却像有什么被硬生生掰开了一道口子。
顾承,不一定是个人。
承,也可能是承接,挂名,转出来的一页名位。
老案吏像是也抓到了同一根线,声音突然拔高,发干发裂:「它外头借你这两个字钉活人,你就别再当被叫的那个!你得抢记名位!」
门外那道声音又压下来:「林宇——」
这一次,尾音里多了点逼近的劲,门板都跟着发颤。
林宇牙关一撞,血从唇缝里挤出来。
他一直在守门。
可守门,守的是“别把我写进去”。
活路不是守。
是先让这道补签缝认他是写字的人,不是被写上的人。
他手掌离开门板,垂在身侧的左手还在抖。黑红细纹已经爬到小臂中段,一根根绞着筋。他盯着那道快被压死的缝,突然往前一送。
不是抽回。
是把卡在里面的半份滞后人位,再往里顶了半寸。
「你疯了!」林岚·曦声音都变了。
这一顶下去,林宇整个人像被活生生钉在门上。腰背猛地绷紧,左边肩膀“咯噔”一沉,半边身子都失了准头。那半份滞后人位彻底卡进缝里,成了一枚占位钉,门的闭合势头果然被硬生生拖住了一瞬。
就一瞬。
可够了。
林宇抬起右手,牙尖在掌侧狠狠一咬,撕开旧伤,血一下冒了出来。他不应门外那句“林宇”,也不再去改那两个字,沾着血,带着掌心黑红细纹,在补签缝边缘抢写下一笔极怪的私署。
乌衡旧手法。
只是这次写的不是“我是谁”。
而是——此缝暂不受外名。
那一笔落下,门缝里立刻炸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有薄玻璃在里头裂了一道。
门外那道一直稳得可怕的声音,头一回失了拍。
「林……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