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它回了

林宇没答,先偏头咳了一声。血没再往外喷,只是喉咙里那股腥气更重了。他闭了闭眼,右肩往下一沉,整条胳膊都有点发麻。

(还真会挑时候。)

再睁眼时,他先问老案吏:「这条链,还能拆出什么?」

老案吏手还按在三痕上,眼珠子转得很快。

「能拆出它的脾气。」他说,「谨慎,切碎,半盲。上下一层都不见全脸,只认口径。沈衡这种,只负责近身验收;收他信的人,也多半只认‘成熟可接’这四个字。再往上,才可能够到页内那端。」

「也就是说,谁顺着它去找,谁也会被它顺手筛一遍。」林宇道。

老案吏抬头,和他对上眼:「对。」

屋里安静了两息。

这一下,拼图算是合上了。

现实筛人端本来就靠“先看够不够用,再决定接不接”这套活。那它们对追过来的人,也完全可以照搬。谁顺链摸去,谁就先被看一眼——看你身份,看你立场,看你有没有资格被引去更深处。

够格的,引进去。

不够格的,直接埋掉。

白厄脸色彻底沉下来:「这不是回传链,是漏斗。」

「还是筛追兵的漏斗。」林岚·曦接道。

老案吏又低头在那三痕交叠最里层捻了捻,忽然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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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层。」他声音更低了些,「既然这链只传成熟判定,那最早给林宇养口的人,多半不在这条线上。」

白厄看过去。

老案吏把指腹在空中搓了搓,像在搓掉一层看不见的灰:「养口的人,是慢手。埋线轻,散,不急着收。沈衡这种验收者,是快手,等口子够用才出来看。两拨人不是一层,甚至未必碰过面。」

林宇听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也就是说,眼前钉住的这只手,确实重要,却还远不是最深那只。真正最早动手的人,可能早在很久以前就把线埋好了,藏得比沈衡深得多,也老得多。

白厄吐出一口气,像把直接冲出去的念头先压住。

「那现在怎么办?」

没人马上接。

旧灯又“滋”了一声,火头更小,门外仍旧没动静。沈衡靠在墙边,手腕上的灰白纸尾露着一截,人却像被抽空了一样,只剩眼睛还在动,时不时往门外左后方那条线瞟一眼。

林宇顺着那一眼看过去,半晌才开口。

「不走他们给的路。」

白厄眉头一动。

林宇声音不高,却咬得很清:「他们等我们顺链追。那我们就不追。」

「不追,线不是白出来了?」白厄问。

「不白。」林宇抬手,点了点沈衡袖口那截纸尾,「借他的手,逆着送。」

老案吏眼里立刻亮了一下。

林岚·曦却先皱眉:「你还要继续拿他做钩?」

「不是拿他,是拿这条链。」林宇咳了两声,掌根压住胸口,等那阵疼过去才继续,「他们以为门内现在最本能的反应,是扑北廊,截废签槽,顺着过痕点往下摸。那就说明,他们在那头给我们备好了东西。」

白厄低声道:「刀口。」

「对。」林宇看向他,「所以我们不去撞。」

老案吏已经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蹲在地上往前挪了半步:「送什么口径?」

林宇靠着门,眼底那点疲色压不住,声音却还稳:「送一句半真半假的。」

「口子已裂。」

「将断未断。」

屋里几人都静了下。

这句话狠。

对沈衡这层验收者来说,它像是“成熟了,但快废了”;对页里那端来说,这更像最后一线时机。若对方真把林宇这道缺口当页材,这种消息一送上去,它们不但不会等,还会抢。

白厄眼神慢慢亮起来,像刀锋上起了一层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