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压着纸页,火星噼了一声。
不必另报。
这不是临时开门。
不是他每来一次,就有人现批一次。
这是提前放进规矩里了。
林宇靠着案边,听到这里,指尖缓缓收紧,声音比先前更哑。
「所以你让的不是他。」
他抬眼,看向那名旧照看者。
「是那句交代。」
那女人怔了一下,眼里那层散乱像被这句话轻轻碰开了半寸。她嘴唇动了动,竟慢慢点了下头。
就是这一下,整条线彻底从“感觉”“习惯”压成了“流程”。
老案吏抬起头,眼神发亮,声音却更冷。
「不必另报,说明人不是现到现放。」
「是在他来之前,就有人把门口那道问话撤了。」
白厄低头看案上的值次册,手指一页一页往后翻。旧纸发脆,翻到其中一页时,他动作停住了。
「你看这个。」
老案吏凑过去。
那页记的是静养期的轮值和复看时段,字不多,排得却极整。先前大家只盯着“谁能来”,如今名字一落,再回头看这些时辰,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白厄指着其中几处同样的排列。
「他每次复看的时段,都落在这人轮值之后。」
老案吏眯起眼。
第一处是这样。
第二处还是。
第三处也没偏出去多少。
不是碰巧撞上一次两次,是一整段时间都贴着这个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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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岚·曦也走近了半步,目光压在那几行旧字上。
「这不是巧。」
白厄点头。
「如果是临时照顾,不会次次这么稳。」
「如果是执行的人自己争来的权限,也不可能让照看者听见‘不必另报’就习惯了。」
他说到这里,指尖缓缓下压,压住那一行轮值名字。
「只有那个长期掌静养安排、能一句话改内序的人,才配得上这条门。」
旧照看者坐在一旁,脸色一点点发白。她像也看见了那些旧纸上的时段,眼神里忽然冒出一点后怕来。
她怕的不是那个进屋的人多凶。
她真正开始怕的,是自己当年退开那半步,原来不是一时疏忽,不是错把生人当熟人。
是有人先把药盏、布样、时辰、进门的话,全都顺好了。
她只是顺着规矩退。
白厄抬头看她:「他来之前,是不是总有人先把东西备齐?」
旧照看者手指一缩,杯里的水晃出来一点,打湿了她虎口。
她盯着那只旧药盏,嗓音发颤。
「时辰会提前递下来。」
「药盏温着。」
「布样……也会先换成那种压角的。」
她看着自己湿掉的手,像忽然看见了很多年前的那一幕。
「我那时听的是……他的安排。」
她抬起头,眼里终于不再只是惊惶,更多的是发空。
「不是那个来的人。」
这一句,比前头所有碎话都更硬。
白厄脸上的冷意彻底沉了下去。
来的人,是执行者。
真正把门开出来的,是另一个人。
林宇站在案边,胸口伤处一阵阵发紧,可脑子反倒更清。他看着案上那几页轮值与复看时段,低低开口。
「他能进来,是因为前面有人先把门开成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