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工艺……看起来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东西?”
“文艺复兴?”格里高利夸张地挑眉,“你确定不是哪个乡下教堂的破钟?”
普拉秋斯白了他一眼:“别说了,去年艺术史课,你都在睡觉,看这古典比例的涡卷纹和莨苕叶,还可以推算出应该是16世纪的产物!”
绕到钟的背面,这里的锈蚀更加严重。
格里高利用袖子擦拭着铜钟表面。
他突然顿住了:“等等,这里好像刻着什么字。”
但这些所谓的文字在岁月侵蚀下,只剩下模糊的凹痕,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
普拉秋斯凑近细看,鼻尖几乎碰到冰凉的铜面。
“像西里尔字母,但又不太一样……”他尝试辨认,“可能是一种古教会斯拉夫语的变体吧。”
格里高利笑道:“得了,你古俄语作业上次才得C。”
“闭嘴,那只是我没认真起来。”普拉秋斯佯装踢他。
“的确很有趣……”他拿出手机拍照,却发现镜头里的文字比肉眼所见还要模糊,他只能嘀咕着调整角度。
格里高利已经转到钟的另一侧,正踮脚,研究钟顶的皇冠式吊环。
“你说这玩意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种地方的河里?”他问道,手指不经意间碰到钟壁。
就在这一瞬,铜钟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两人后退半步,面面相觑。
“你碰到了?”普拉秋斯问道。
格里高利举起双手:“我发誓只是轻轻摸了一下!”
又在河边玩了几分钟,两个男生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有趣的东西了。
他们决定先回家,普拉秋斯边走边把照片发给了自己的历史老师。
刚走出10米远,身后突然传来洪亮的钟声,震得那河面的冰仿佛都在微微颤动。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铜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在原地轻轻震动,钟口的积雪正簌簌落下。
他们诧异地走上前,站在钟前。
寒风吹动他们风衣的衣角,铜钟在苍白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里面居然传来了机械运转声,断断续续,犹如心跳。
这座钟上面的指针突然开始飞速运转起来,除机械的运转声和碰撞声外,竟还从里面传出了一些类似野兽嘶吼的声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种怪异的光线闪过他们眼前,只有一瞬,可他们的脚踝和膝盖率先感到麻和无力。
突然,脖子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来自于钟的内部。
窒息的痛觉弥漫到全身,身体一开始就止不住向前倾。
极为痛苦的一个过程正在发生。
普拉秋斯双目紧闭,只感觉眼后已经闪动出一个个迷幻的光点,铺在一层又一层朦胧的白色丝绸上。
耳边像有压抑的声音在歌唱,断断续续。
伴随脑海里崩溃的尖叫声。
可他就是喊不出来。
睁开眼,看着自己身处一个极其黑暗密闭的空间。
身边环绕自己的无形的暖流将自己的躯体像剥洋葱一样一片片剥离,成为一种粉末状的光粒,在空气中游荡。
两秒后,普拉秋斯感到这个密封空间居然从下往上垂直朝他吹来一阵又一阵的寒风。
硬实的路面彻底消失了,一片柔软,短靴踩在上面,就像踩进了棉花堆!
等他反应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可能身处这个钟的内部……他能感受到那股将他吸进去的力。
“格里高利……你去哪了?”
他拼命喊着这个名字。
但这次他没听到回应,整个头受到了强烈挤压,突然剧痛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穿越一些富有层次感的东西,哪怕有那么多的干扰,可他的感官异常敏锐,身体松弛,四肢无力,更像是从悬崖上高高跳下。
这种感觉比做梦还梦幻。
视线清晰,身体仿佛在天空中不受控制,摇摇晃晃的。
灰白的浓雾恶魔一样将他围困。
下方大风冲击而来,像弓箭要划破他的脸颊。
普拉秋斯记得他正在飞行,在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雨林、牧场、城市的上空……
身体毫不避讳地去抚摸享受那些一团团的水雾。
他感觉身体像布娃娃一样从高空被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