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还小,不懂那意味着什么,现在她懂了。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白狐要带她来这里。
娜塔莉亚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中的雏菊放在碑旁,她蹲下身看着那张照片。
“我......一直都想来看看祖母。我只知道她葬在莫斯科......也一直没机会来。”
西多罗夫站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现在来了。”
白狐站起身退到一旁将位置让给娜塔莉亚,自己走到几步之外站在一棵老榆树下。
她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手指摩挲着弹匣的边缘。
娜塔莉亚在碑前蹲了很久,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听不清内容。
也许是在说自己的生活,也许是在说来不及说的话,也许只是在那里,陪着照片里的人。
狸猫走到白狐身边看着白狐的侧脸,“还好吗?”
白狐一手扶着额头,脸色有些苍白,“我还好。只是......想起来一些事。”
“刚被任命到D6那几年,安娜负责我的稳定和调整。那时我没认出她。”
“她......在离开D6后也写了很多信。她一直都盼着我认出她。但是我......”
狸猫拍了拍她的背,“安娜会理解的。她没有选择和你相认,也许也有自己的苦衷。”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我和安娜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我被NKVD找到的那一天。”
“她说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三个人老了以后还在一起,在某个地方喝着茶,聊着天。
“我说不可能,战争残酷,但她只是笑了笑,说......那就活到活不到的那一天。”
白狐摇了摇头,“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会想起来的。”狸猫说,“总有一天。”
娜塔莉亚终于直起身,眼眶红红的她转过身看向白狐和狸猫,“谢谢你们带我来。”
狸猫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西多罗夫轻轻握住了娜塔莉亚的手。
白狐最后看了一眼墓碑,安娜的笑容依旧灿烂。
她转身,向公墓的出口走去。
经过潘菲洛夫的墓碑时她停下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她从大衣内侧取出手枪卸下弹匣退出一颗子弹,弯腰放在碑前,继续向门口走去。
轿车驶回莫斯科市区。
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街景在落日余晖中镀上一层暖光。
古老的建筑,宽阔的大街,桥下的莫斯科河,远处教堂的金顶都变得柔和而温暖。
街上的行人少了,车也少了,整个城市正在从白天的喧嚣中安静下来。
轿车稳稳克里姆林宫的侧门,白狐站在车边看着远处教堂的金顶在最后一抹夕阳中闪耀。
她收回目光看向狸猫,又看了看西多罗夫和娜塔莉亚,转身向楼内走去。
走廊里,谢尔盖正抱着一叠文件赶路,看到几人回来快步迎上前。
“总统先生七点半邀请各位到餐厅共进晚餐,餐食已经准备好了,届时我会带各位过去。”
狸猫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
谢尔盖很快抱着一叠文件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四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白狐锁上门摘下贝雷帽随手扔在桌上,理了理压扁的头发。
第一件事,检查保险箱。
但她记得很清楚,上锁时,她将密码盘转到了50。
这是她的习惯,每次锁保险箱都会转到一个特定数字,作为“是否被人动过”的标记。
现在是......75。
有人进来过,试图打开保险箱,但没有成功。
甚至可能是因为她们回来得太快,对方匆忙撤退,没来得及将密码盘恢复原状。
白狐从大衣内侧拔出手枪拉动套筒上膛。
浴室门半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她检查了淋浴间、洗手台下方、通风口。
阳台的窗帘拉上了一半,摆着两把椅子和一张小圆桌。
她检查了阳台的栏杆和地面,没有攀爬的痕迹,没有绳索的摩擦印记。
小主,
但她在门边发现了半个脚印,很淡,几乎看不出来,像是被人匆忙擦过,但没有擦干净。
她打开衣柜门,她那套西装还安静地挂在那里,她检查了衣柜的背板和底板。
床底只有灰尘,没有人。
房间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如果有人进来过,他们不会只是转了转密码盘就离开。
他们会留下别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电视后面的那面墙上,她走过去将电视轻轻移开。
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粘在电视和墙的缝隙中,巴掌大小,表面没有标识。
监听器?
白狐没有碰它,继续搜索。
空调出风口,她搬过一把椅子站上去用手电筒照进格栅里面。
在风道格栅中,镜头的反光在手电筒的光束下一闪而过。
摄像头。
她输入密码打开保险箱,公文包还静静地躺在里面,和她放进去时一模一样。
那些文件,每一份都在,没有少,没有动过的痕迹,顺序也没变。
她提起公文包,走出房间,敲响了隔壁狸猫的门。
狸猫打开门,看到白狐手里的公文包和另一只手里的枪愣了一下。
她以为是要立即返程,但随即她看到了白狐脸上凝重的表情,立即察觉事情不对。
她侧身让白狐进来,迅速关上门,锁好,“什么情况?”
白狐将公文包递给她,“有人进来过。试图打开保险箱,没能得手,留下了设备。”
狸猫的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院子。“这里是克里姆林宫。三楼。”
“要么对方有能力爬墙,但三层楼的外墙在白天到处都是卫兵和监控。要么......”
“要么对方就在克里姆林宫里。”白狐接过她的话。
狸猫点了点头。
白狐将公文包推到她面前,“由你保管。暂时不知道是什么人,LFG的可能性很大。”
狸猫接过公文包,取出总统给的那份LFG情报,走到自己房间的保险箱前将文件放进去。
她重新设置了一个复杂的密码,确认了两遍才关上门,将密码盘随机转了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