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檀儿离世后,朱标早已心如死灰,每日只歇息一两个时辰。
如今听到这难以置信的消息,他的心跳几乎停滞。
朱标始终无法接受檀儿离去的 ** ,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还在昨日。
此刻望着常升通红的眼眶,恍惚看到当年那个在东宫庭院里披发赤足的自己。
吕氏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浮起讥诮的冰霜。
这个蠢货竟还执迷不悟?难道常家听闻陛下属意允炆继位,便集体得了失心疯不成?
殿下请看!常升突然抓住朱标颤抖的手腕,甲胄上的金线在落日里泛着血光,大姊的魂魄归来了!他说话时胸腔剧烈起伏,像困兽终于咬断锁链。
吕氏听见瓷器迸裂的脆响,才发现自己折断了护甲。
那个早该腐烂在陵墓里的女人——怎么可能?
当真是...檀儿?朱标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玄色蟒袍下传来玉佩相击的细响。
二十年死寂的心跳突然震得肋骨生疼,连常升满是老茧的掌心都变得滚烫。
常升忽然想起贾瑛立在雪中的模样。
那少年提着药箱穿过回廊,腰间的青玉珏叮咚作响,恍若谪仙踩着云纹而来。
是瑛哥儿的师尊...他嗓音沙哑得可怕,大姊这些年都在终南山调养。
朱标眼前闪过扬州城楼漫天箭雨中,那个单手挽弓的潇潇青影。
御医署的院判曾说,贾公子剖腹取痈的手法像是已习医百年——若是那位神秘师尊出手......
吕氏踉跄扶住描金屏风,凤钗垂珠撞出凌乱的韵律。
不可能!她分明亲眼看着那具冰冷躯体入殓,看着黄土覆盖雕凤棺椁......
备辇!太子的喝令惊飞檐下铜铃。
玄色衣袂扫过丹墀时,吕氏仍盯着地上碎成齑粉的珍珠,仿佛那是自己四分五裂的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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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妃心思一动,抬眼望向她:“你那好姐姐竟还活着,要一同去瞧瞧吗?”
吕妃心中一紧,慌忙道:“妾身……妾身还得等允炆和允熥从黄子澄先生那儿回来。”
朱标无心多问,此刻只想快些见到檀儿。
他随常升匆匆离去。
吕妃怔怔立在原地,心绪翻腾。
如何是好?
这可怎么办?
她多次威吓朱允熥,逼得他不敢显露分毫胜过朱允炆的才能。
论天资,二人本在伯仲之间,
可为了抬高亲生儿子朱允炆,吕妃可谓费尽心机。
她在朱标耳边时常夸赞允炆如何勤勉用功。
如今常氏未死,即将归来……她必须尽快想出对策。
……
东宫锦衣卫们同样震惊不已。
这些见惯风浪的侍卫,此刻也愣在了原地。
太子妃常氏,竟还活着?
“此事……是否要禀报陛下?”
一名新入锦衣卫的侍卫低声询问同伴。
“你资历尚浅,有此疑问不怪你。
此等大事,自然要速报陛下。”
年长的锦衣卫说罢,立即动身前往蒋瓛处禀报。
得知消息的蒋瓛也目瞪口呆。
这……怎么可能?
“贾瑛!”
“当真是个奇人啊。”
蒋瓛不禁感叹。
年纪轻轻便立下封狼居胥之功,
如今不仅救了太子,竟间接救了常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