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缸挪开的瞬间,地面上赫然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洞口,洞口边缘的石板被磨得光滑,显然是常年有人走动留下的痕迹,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着青草的味道,从洞口里缓缓飘了出来。
“快跟上!”
杨胜低喝一声,率先矮下身子,手脚并用地钻了进去。
洛阳和千户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顾不上犹豫,紧随其后钻进了洞口。
暗道比想象中还要狭窄逼仄,两侧全是粗糙的夯土墙,墙面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印记,时不时还会有湿冷的泥土簌簌落下,沾在人的头发和肩膀上。
通道只能容一人佝偻着身子前行,三人不得不前后排成一列,几乎是紧贴着彼此的后背挪动脚步。
起初,还能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辨认前路,可越往里面走,光线便越是昏暗,到最后,周遭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三人只能凭着感觉摸索着前行,手掌不时会撞上冰冷的土墙,膝盖也屡屡磕碰到地面凸起的石块,磕磕碰碰中,只听得见彼此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脚步声落在泥泞地面上的闷响,在这死寂的暗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从杨胜磕磕绊绊的动作里,显然能看出他也是头一遭走这条暗道。
他佝偻着脊背在前头引路,时而被头顶突出来的土坷垃撞得闷哼一声,伸手捂着额头龇牙咧嘴。
时而又没留神撞上侧面粗糙的土墙,鼻梁被硌得发酸,疼得他连连倒抽冷气,脚步也跟着乱了几分。
洛阳和千户跟在身后,听着前头不断传来的磕碰声,心头愈发焦躁,脚下的步子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就在三人弓着身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艰难摸索前行时,身后的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清晰地刺破了暗道里的死寂: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洛阳心头一紧,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后方漆黑的通道尽头,隐隐约约透出一丝丝晃动的火光,那火光忽明忽暗,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不断逼近,跳跃的光影在土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显然是追兵举着火把循着踪迹追了上来。
“追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