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门口挂着褪色的幌子,风中轻轻摇曳,店内零星坐着几位客人,皆是低声饮酒交谈,眼神警惕,不敢高声喧哗。
客栈门庭冷落,伙计倚在门框上昏昏欲睡,墙角堆着未收拾的杂物,空气中混杂着酒气与尘味。乐坊的朱门半掩,隐约能听见内里断续的丝竹之声,却少了几分欢愉,多了几分乱世的凄婉。
街巷深处,偶尔能看见北邙兵卒结伴巡查,铠甲铿锵作响,眼神凶狠地扫视着过往行人,吓得百姓纷纷避让,原本还算平缓的人流瞬间变得慌乱,待兵卒走远,才赶慢慢散开,低声议论几句,又匆匆各自离去。
整座燕都城,就这般在繁华残影与乱世阴霾中交织着,既有烟火存续的韧性,又藏着难以消解的压抑,每一寸砖瓦、每一缕人生,都在诉说着这座古都的过往与当下。
常青客栈坐落于燕都城西市街巷深处,青砖黛瓦砌就的楼宇高三层,檐角挂着褪色的铜铃,风过铃响清越却不显张扬,门面装潢朴素雅致,未缀过多奢华纹饰,仅在门楣处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常青客栈”四字笔力沉稳,透着几分经年经营的厚重感。
客栈院落方正开阔,院中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角落种着几株老槐,枝叶婆娑遮出一片阴凉,墙角摆着几口陶缸,盛着雨水用以浇花浣洗,虽无精巧景致,却透着几分市井烟火的规整。
楼内格局分明,一层为大堂与饭厅,摆放着数十张方桌长凳,桌面擦拭得光洁,墙角柜台后整齐码放着账本与杂物,伙计往来穿梭间手脚麻利。
二三层皆是客房,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廊道铺着防滑的草席,两侧客房门扉排列整齐,共计有百十余间,单论规模,若是放在寻常州府城池,足以算得上屈指可数的大客栈,老板少说也是当地有名有姓的殷商,往来宾客络绎不绝,生意定然红火。
可这是燕都城,昔日大商帝都,藏龙卧虎、商贾云集之地,常青客栈的规模在此便显得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城中随处可见四五层高的恢弘客栈,楼宇巍峨,飞檐翘角缀着鎏金纹饰,门庭处石狮镇守,装潢极尽奢华,客房动辄数百间,不仅有普通单间、厢房,更有带露台、暖阁的豪华院落,配套酒肆、茶坊、书斋一应俱全,往来皆是世家贵族、富商巨贾,排场阔绰,与常青客栈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那些依附大家族经营的客栈,更是背靠权势,资源雄厚,不仅规模远超常青,连客源、服务都不是寻常客栈能比拟的,常青客栈与之相较,不过是燕都城客栈业态里的寻常一员,毫不出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