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扶着门框,望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山林深处,雪地里那串脚印渐渐被风吹来的薄雪覆盖,眼眶终是忍不住红了,抬手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意。
老汉站在她身旁,望着远山茫茫,轻轻叹了口气,乱世浮萍,相逢是缘,不知此番一别,何日才能再见。
山林间,洛阳回头望了一眼那间掩映在林木间的土坯房,握紧了肩头的皮囊。
那里有乱世里最暖的烟火,最纯的善意,往后纵是刀山火海,这暖意,便成了他前行的底气。
他紧了紧身上的新棉袄,暖意裹身,脚下生风,朝着蟠龙江的方向,大步而去。
老汉拄着拐杖立在院门口,目光望着洛阳远去的方向,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一步步没入山林深处,被茫茫白雪渐渐掩去痕迹,浑浊的眼眸里满是复杂心绪,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
身旁的阿雪依旧扶着门框,双手攥得紧紧的,粗布衣袖下的指节泛白,望着那串渐行渐远、终将被落雪抚平的脚印,眼眶通红,鼻尖发酸,一行清泪终究忍不住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又很快被寒风冻得微凉。
她痴痴望着远山,心神俱往,有不舍,有牵挂,更有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倾慕,连老汉的话都未曾听见。
老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头,声音沙哑,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与无奈:
“闺女啊,别望着了,人影都看不清了。”
阿雪身子一颤,慌忙拭去眼角泪痕,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爹……”
老汉望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又望向洛阳离去的方向,语气沉沉道:
“这后生,爹一眼便看出不简单。”
“他虽没有明说,待人谦和,跟着咱们劈柴打猎、粗茶淡饭也无半分怨言,可眉宇间那股英气与沉稳,那谈吐间的见识与格局,绝非寻常读书人,更不是普通逃难之人。”
“老爹当年也是当过壮丁的,这人身上有一股军人的气息。”
“这几日的相处个了解我知道他肩上扛着的,是咱们山里人看不懂的重担,心里装着的,是这乱世天下的百姓。”
阿雪垂着眉眼,指尖绞着衣角,耳尖泛红,却也轻轻点头。
她何尝不知,他眼底的坚定,从不是困于深山的安稳,他的归宿,从不是这小小山村。
老汉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下来,满是心疼与体谅:
“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都看得明白。”
“这些日子你日日为他缝补浆洗,烧火做饭,见着他便脸红心跳,夜里对着油灯发呆,爹怎会看不出你的心思?”
“爹不怪你,更不反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