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附和的人数已然超过了一半,黑压压的人群里,大半都高举着兵器,满脸决绝,彻底压过了那些犹豫、怯懦的声音。
剩下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土匪、年轻小喽啰,还有心思顾虑重重的老匪,看着眼前这阵仗,心里顿时打了退堂鼓。
他们本就没主见,要么是怕被当成软蛋排挤,要么是不敢违逆大半弟兄的意思,更怕落单被官府围剿,只能顺着大势,低着头、跟着众人低声附和,原本的迟疑和纠结,全都被这股汹涌的气势压了下去。
方才还进退两难的众人,此刻竟出奇地达成了一致,全场尽是赞同联寨御敌的声响,原本凝重的氛围,彻底被这股悍不畏死的躁动战意取代。
夜色彻底裹住了山寨,白日里喧嚣的喊杀声、议论声早已消散,只剩下山风穿过密林的簌簌声响,还有寨口哨兵换岗时极轻的脚步声,偶尔传来几声夜枭凄厉的啼鸣,更衬得深夜格外静谧。
山寨角落一间简陋的小木屋里,只摆着一张破旧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墙角堆着几件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处处透着简陋。十六七岁的二娃子刚洗漱完,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短打,正弯腰铺着粗糙的草席被褥,准备歇息。
白日里众匪商议联合抗官的事,还在他心头打转,他年纪小,没见过大阵仗,心里既慌又乱,指尖攥着被角,半天都没平复心绪。
就在他刚要躺下身时,“笃、笃、笃”,三声轻缓又克制的敲门声,轻轻打破了屋内的安静,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二娃子心头一动,直起身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就传来一道低沉温和的男声,嗓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旁人:
“二娃子,睡了吗?开一下门。”
是姜大哥!
二娃子眼睛一亮,心里的慌乱瞬间散了几分,连忙应道:“来了,姜大哥!”
他快步走到门边,伸手抓住斑驳的木门把手,微微用力,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响,带着木屑的涩意,缓缓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