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无需死战破敌,北邙女帝下达的军令极为简单:
“无需强攻歼敌,只需依托地利死守拖延,拖住大华援军两日,待主力攻破宜城,此战便是完胜。可此刻眼见山下大华大军列阵休整、隐隐有强攻闯山之势,阵中人心愈发浮动。”
一名身披湿透轻甲的北邙副官,冒着冷雨快步走到山头指挥位前,对着身前端坐的主将哈姆将军,满脸困惑与焦灼,低声开口禀报。
“将军,末将实在费解,这大华军的统帅,莫非是彻底急疯了?”
副官目光死死盯着山下大华大军的动向,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我军在此设伏,杀机根本未曾遮掩,明眼人都能看出此地是必死死地,是专门针对他们的伏击陷阱。”
“可如今看山下动静,他们非但没有退兵绕行、驻足迟疑,反倒整军休整,摆明了要强闯我军埋伏圈!”
他眉头紧锁,道出眼下两军的真实处境,字字恳切:
“将军,我军如今仅有五万兵力,且大半士卒或是染病风寒、或是带伤作战,战力十不存五,根本算不上精锐之师。”
“我军初衷只是拖延阻滞,不求决战决胜。”
“若是大华十万主力不惜代价全力强攻,以疲弱残兵硬抗对方精锐,我军必然伤亡惨重,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山头风雨更烈,冷雨疯狂冲刷着阵地。
端坐石台上的哈姆将军,闻言并未立刻答话。
良久,他胸口微微起伏,喉间涌上一阵压抑不住的痒意,轻轻低低咳嗽了两声,咳声沙哑虚弱,带着久病未愈的疲惫,显而易见,这位镇守伏兵的主将,早已在连日湿寒天气中染了重病。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盔檐不断滴落,冲刷着沾满泥浆的战甲,将甲面上厚重的泥污一点点冲淡、洗净。雨水漫过眉眼,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彻底露出了那张饱经沙场的面容。
那张脸布满深浅交错的疤痕,旧疤叠新伤,纵横交错,是数十年戍守北境、浴血沙场的烙印。
风霜与战事磨尽了他的少年锐气,只余下沉凝冷冽的铁血戾气,哪怕带病在身、身形疲惫,依旧自带沙场大将的威严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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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姆将军勉强压下胸腔的闷痒,稳住气息,眼底带着浓浓的疑虑与不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我不信。”
“世上无此愚蠢的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