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孙将军

几个士兵围着领兵将领,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压得极低,却句句都带着藏不住的恐惧。

有人说话时牙齿在打颤,有人攥着兵器的手在发抖,还有人偷偷往身后看,仿佛黑暗里随时会跳出青面獠牙的教徒,把他们拖进无边的深渊。

领兵将领站在原地,指尖的佩剑剑柄早已被冷汗浸得发滑。

他望着眼前这些满脸惧色的士兵,听着他们带着哭腔的低语,只觉得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夜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闷热,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脚下的土路,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

孙宗骑在马上,身上挂着一个纪念玉佩,上写着“京畿卫”三个字早已被南境的潮气蚀得模糊,就像他三年前在京城城门下的荣光,如今只剩一层薄薄的锈迹。

他本不是这南境五十万征南军的人。

三年前,他还是京畿道上响当当的城门校尉,守着九门之中最繁华的正阳门,虽不算位高权重,却也安稳体面。

那时他手下有一千多弟兄,每日晨光熹微时开城门,暮色四合时查关文,偶尔还能收到往来商旅递来的清茶,听几段京城的新鲜事。

可这一切,都毁在一次“不懂事上”。

那日他按律盘查一辆插着国公府旗号的马车,却不料车里坐着的是英国公府的嫡公子。

那公子仗着家世,不肯出示路引,他偏要较真,一来二去便起了冲突。

没过半月,一道调令便递到了他手上,轻飘飘一句

“南境需得力将官”

便把他从繁华京都,扔到了这鸟不拉屎的瘴疠之地。

南境的日子,是用血汗和恐惧堆出来的。

这里没有京城的雕梁画栋,只有连绵不绝的瘴气和随时可能从密林中窜出的蛮族兵卒。

白日里,毒辣的日头能把铠甲晒得烫人,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焦糊味。

到了夜里,蚊虫嗡嗡地围着人转,咬一口便是一个流脓的疙瘩。

更要命的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