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意气用事、冒冒失失,怎么领兵打仗?怎么对得起麾下的弟兄?!”
“可是……”
阿二还想争辩,眼眶却已泛红。
明州城里不仅有教众,还有他在意的人,他实在没法眼睁睁看着那座城被攻破。
“没有可是!”
阿大打断他,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回来坐下!这是军令!”
他目光扫过那几名蠢蠢欲动的将领,声音带着军法的威慑:
“谁要是敢违抗军令,擅自领兵回援,按军法处置,立斩不赦!”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阿二粗重的喘息声。
那几名将领看着阿大冰冷的眼神,握着刀枪的手缓缓松开,脸上满是犹豫,却终究不敢违抗军令,只能悻悻地退了回去,重新坐回原位。
阿二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却浑然不觉。
一边是军令如山,一边是后方危局,一边是袍泽家眷,他夹在中间,如被烈火焚烧,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帐内的争执声渐渐平息,洛阳却仿若未闻,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阿大与阿二一眼。
他俯身盯着沙盘,左手按在山梁山口的标记上,右手捏着一卷泛黄的舆图,缓缓展开。
那舆图上用墨线勾勒着山梁山口至明州城的所有地形,连泥潭地的淤泥深浅、密林的分布、官道的宽窄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伸出手指,从沙盘上的山梁山口开始,沿着舆图上的墨线,一点点往明州城的方向丈量,指尖划过泥潭地时,微微停顿,眉头皱起。
划到一处标注着的渡口时,又轻轻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烛火的光芒落在他脸上,映出他时而凝重、时而思索的神情,时而抬手拨动沙盘上的细沙,调整着军队移动的路线。
时而低头看着舆图,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计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