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不过是叩开修真之门的一声轻响——在浩瀚修真界,连‘入门’都算不上,顶多算是站在门槛外,踮着脚往里看了一眼。
那里,金丹如雨,元婴坐镇宗门,化神一念可改山河;坊市之中,筑基修士挑水劈柴、看守药田;秘境开启,他们连外围都不敢靠近,只敢在边缘捡些残渣;一场宗门纷争,死上百个筑基,连卷宗都不会记一笔。
他们不是修士,是耗材。没人会在意一个筑基的生死,高阶修士抬手灭之,如同拂去衣上尘;
同阶之人互相残杀,只为一株灵药;就连妖兽,见了落单筑基,眼中也无惧意,只有食欲。
在那里,‘杀了便是杀了’,无需理由,不问对错,更不必交代。没有人为你讨公道,没有宗门为你出头,甚至你的名字,三天后就会被黄土掩埋,无人再提。
若止步于此,不如从未踏上这条路。因为蝼蚁在修真界尚能苟活,而筑基,连做蝼蚁的资格都没有,终其一生,不过是在‘活着等死’与‘死得更快’之间徘徊。”
季浮生立于断崖之畔,扫了眼忧心忡忡的黑凡,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撕裂云层,“可那又如何?哪怕只是在修真界活了一个呼吸,也好过在地球坐等大限到来!”
在修真界,哪怕最贫瘠的荒域,一缕晨风都含清灵之气;哪怕最卑微的杂役,也有机会捡到一枚上古玉简;哪怕今日身死,也曾真正活过!
而这一切,在资源贫瘠的地球,连梦都不敢做。
所以——死便死矣!若注定要陨落,他宁可死在这片能让他真正修行的天地,而不是在故土的暮色里,佝偻着背,数着所剩无几的寿元,像一盏油尽的灯,无声熄灭。
“老夫这一生,不求长生,只求活得像一个真正的修士!”顾长生抬眸远眺苍穹,仿佛已看见那片陌生而残酷的天地,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
望向心意已决的两人,江凡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无奈摇头苦笑。
初识两人时,季浮生是名扬天下的丹道宗师,顾长生是名震江湖的器道宗师,偶尔汇聚天下群豪在公海举办拍卖会,生活无忧无虑,有滋有味。
可结识他后,先是在魔鬼海遭遇蛟龙,然后结伴前往撒哈拉寻找陨石,接着在南极洲遭遇哥斯拉,再前往地下河斩杀史前怪兽,后又前往长白山古墓救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