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公子，冒昧将您请来，实在是无礼，您请坐。”云紫霞语气谦恭至极，姿态放得极低，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名炼气散修，而是一位隐世不出的元婴大能。

江凡目光扫过房间，整个空间布置得极为淡雅——素纱轻垂，寒玉为案，青瓷香炉中一缕“静心香”袅袅升腾，甚至透着一股令人放松的亲切感。

可江凡半点亲切都感受不到。他太清楚这种“温柔”背后的算计了，越是客气，越说明对方图谋甚大；越是示弱，越证明她手握底牌。

他没坐，反而直接将目光钉在云紫霞脸上。不得不承认，紫霞仙子确实极美，身姿高挑，秀发如瀑，鹅蛋脸不施粉黛却莹润生光，唯有眉梢眼角那一抹极淡的胭脂，毫无刻意束缚之感，反倒透出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与典雅。

但江凡心中毫无波澜，只余警惕。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比凌无崖更危险。凌无崖是刀，锋芒毕露，可避可挡；而云紫霞是雾，无声无息，却能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走进她织了大网。

小玲端来两杯淡绿色的茶，茶汤清透如碧，浮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雾气，似山岚初起，又似晨露未曦。她轻轻放下茶盏，垂眸退步，悄然退出房间，连关门的声音都轻得几不可闻。

“这是归墟山雾峰产出的雾茶，莫公子，请尝尝如何？”云紫霞轻声说道，指尖捏着白玉盏，姿态温婉。可被江凡那双洞穿人心的眼睛直直盯着，她耳根微热，脸颊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不是羞怯，而是被看透的局促。

她迅速敛神，坐在江凡对面，借端茶掩饰那一瞬的失态，又似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归墟山是归墟殿的山门，而雾峰却是归墟山最高的山峰。虽然我一直在打理‘道商会’的生意，其实……我是归墟殿的弟子。”

这话看似坦诚，实则试探。

江凡心头一动，他立刻想起那天在天水城，他以异界金砖兑换千万金币，全程压低气息，神识外放如网，确保无人窥探。柜台后的管事只当他是个暴发散修，连多问一句都嫌多余。

可若云紫霞当时就在楼上雅间……若她恰好透过秘纹琉璃窗瞥见那一幕，哪怕他易了容、改了形、敛了息，但金砖的纹路、兑换的数额、甚至他取钱时袖口露出的归藏戒一角，都可能成为线索。

不过，那天他确实极为谨慎，他离开银行时，曾以神识扫过整栋楼，确认无金丹以上修士在场，路线绕了三圈，最后从后巷混入人流，回到了客栈。

云紫霞若真在，他不可能毫无察觉，除非她根本不在现场，而是通过道商银行内部密档查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