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别来无恙。”
刚踏上二楼船舷,江凡便迎面撞见从舱房走出的林砚。
昔日意气风发的天机阁弟子,此刻却眉头紧锁,眼底隐有血丝,衣袍微皱,连腰间那柄素来擦拭如新的青锋剑都蒙了一层薄尘。他脚步匆匆,似心事重重,险些与江凡撞个满怀。
听见熟悉的声音,林砚猛地抬头,看清是江凡,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勉强挤出一抹笑,“莫兄,你也活着,真是太好了。”
“侥幸。”江凡淡淡回了一句,声音平静,却压着千钧之重。
他当然知道林砚未尽之意,前些时日那场肥遗大战,堪称楼船百年未遇之浩劫,四大元婴联手围杀肥遗,灵力风暴席卷百里,毒焰焚天,海眼倒灌。陨落修士高达一千三百余人,其中金丹长老三十二位,筑基修士逾两百,而炼气修士……更是突破千人,尸骨沉海,连名字都无人记得。
能在那等乱局中活下来,谁不是“侥幸”?
可林砚不知道的是,江凡的“侥幸”,是踩着无数人的命换来的。这场浩劫,别人是受害者,而他,是最大赢家。
江凡眼中无波无澜,不动声色地问道:“林兄看起来……有心事?”
林砚苦笑一声,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焦灼与无奈:“莫兄有所不知……我师父,五日前在肥遗一战中受了重伤,毒焰入脉,至今昏迷不醒。太极阁的长老说,唯有‘九转清心丹’可解此毒,可此丹早已失传百年,连星辰殿的丹库都拿不出一颗……”
他声音越说越低,几乎带了哽咽:“我已求遍同门,甚至跪求道商会,可她说……毒已入心脉,若三日内无丹,神魂将焚尽。”
江凡静静听着,眸光微沉。林砚的师父正是天机阁执剑长老,半步金丹修为,若真陨落,不仅林砚失去靠山,天机阁在楼船上的势力也将大损。
他与林砚虽不算深交,但曾在天水城有过一面之缘。那时江凡初入中洲,一身粗布麻衣,灵力微弱如尘,在千帆广场上被几个散修围堵讥笑,正是林砚路过,一语震退众人。
那日之后,林砚并未因他资质低劣而轻慢,反而指点他如何避开黑市陷阱、如何辨识各个宗门伪,甚至带他去了一处隐秘的散修交易点,算是他在中洲大陆真正的领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