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轻柔下来，带着一丝敬畏：“但有一点，它从不结冰。”

莫轻舞心中了然，轻声道：“正因至寒而不凝，方为‘玄冥真水’。此乃天地至阴之极，反生一缕阳和之机，故能长存不冻，滋养圣念。”

苗英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钦佩：“正是如此！所以这湖又叫‘冰湖’——不是指结冰的湖，而是指寒到极致却不凝的湖。宗门典籍有载：‘冰湖不冰，圣心不灭；一念不熄，万劫不毁。’”

望向湛蓝无垠的天池，江凡静静伫立，衣袍在寒风中轻扬。这里的灵气之浓，远超他此前所至任何一处，每一口呼吸，都似有万载寒髓入肺，涤荡经脉，凝练神魂；每一步踏出，脚下冰晶都微微共鸣，仿佛整个天池都在回应他的存在。

江凡心中竟生出一丝……喜欢。这感觉来得突兀，却无比真实。

莫轻舞察觉他心境变化，侧目轻问：“怎么了？”

江凡沉默片刻，目光仍落在那片湛蓝无垠的天池上，湖面微光如星屑浮沉，寒气缭绕却不刺骨，反倒有种奇异的温柔。他声音低缓，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这地方……很美，美到让人流连忘返，不想离开，就此安家。”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他一生颠沛，自断魂崖起，便如孤狼行于刀锋，从未有过归属。可此刻站在这片永不结冰的冰湖前，被万古寒气温柔包裹，竟有种奇异的安宁，仿佛这里，才是他灵魂深处一直寻找的归处。

莫轻舞静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她知道，江凡不是在说风景，而是在说心之所向。可她也清楚，他不能留，玄冰宗不是苍玄大陆，不是她们的家。

她轻轻摇头，声音如风过冰隙：“你可以喜欢这里……但不能留下。因为你的家，从来不在某一座山、某一片湖，而在你所要守护的亲人。”

莫轻舞转身，白衣融入风雪，只留一句低语随风飘来：“走吧，大家在宗门等着呢，天池不会永远为你泛光。”

江凡最后望了一眼天池。湖面依旧湛蓝，涟漪如旧，可那抹让他心动的宁静，已悄然化作肩上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