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宗人来人往:凤姥闭关不出,苗英执掌外务,新入门的弟子在雪中练剑,道商会的飞舟每月准时停驻山门,可她眼中,始终只有一人,那个灰袍素衣、沉默寡言,却为她煮茶炼丹、挡刀护命的男人。
“相公说,让我在玄冰宗等他,不要乱走……”她低声呢喃,她信他,所以忍住千般冲动。多少次夜深人静,她已收拾好行囊,剑在鞘中低鸣,只待破晓便南下;可每每想起他临别时那句“等我,别走”,她又默默放下包袱,重回天池。
因为她知道,若她离开,他归来时找不到她,会比她更痛。
“凡郎,我已经是筑基八重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她的目光看似落在远方云海,眼中泪光与寒芒交织,不是看山,不是看天,而是看记忆里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轻舞师妹,我们回去吧。”苗英走近天池边那块孤岩,声音轻柔,却掩不住一丝疲惫与无奈,“紫霞姐刚派人送来几张‘隐门武论会’的请帖,说是特地为玄冰宗留的席位,……我们一起去好了。”
她顿了顿,望着莫轻舞清瘦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三年了,她劝过多少次?可莫轻舞从不回应,只是日复一日站在这里,风雨无阻,雷雪不避。那块寒岩石,早已被她双足磨出两道浅浅凹痕,不是灵力所刻,而是血肉与时间共同烙下的印记。
苗英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她如今已是筑基五重,功法修至第四重,在同辈中堪称佼佼者。
可莫轻舞呢?她偏偏把最宝贵的时光,都耗在了等待上,如果这些时间都用来闭关修炼,她早该是金丹修士了。
可她也明白,莫轻舞不是不懂修炼,不是不知前程,她只是不肯放下那个人。
就像当年莫凡离开前夜,悄悄在她窗下放的那壶茶,她至今未动,只以灵力封存;就像她房中那件他穿过的旧道袍,补丁还在,却被她用寒玉匣珍藏。
莫轻舞回过神来,眼中的远空之色缓缓收敛,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抽离。她无意识地看了苗英一眼,那眼神很淡,像雪落寒潭,没有波澜,却透着难以靠近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