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阳光落在皮肤上，温热、真实，甚至有些陌生，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出来了吗？”

五年了，整整五年，他没见过真正的太阳。云梦泽终年被灰绿毒雾笼罩，日月无光，时间仿佛凝固。他曾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化作一具枯骨，埋在药园废墟之下，无人知晓。

可如今，他站在阳光下，影子清晰地投在地上，随风微微晃动。是真的，他真的出来了。

虽然江凡急切地要返回玄冰宗，可当他御空而起，灵力托身直上云霄时，才猛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根本不知道玄冰宗在哪个方向。

五年困守云梦泽，与世隔绝，连日月星辰都难辨方位。中洲大陆广袤无垠，北域、南荒、东溟、西漠……玄冰宗虽为北境大宗，但若无地图或信标，仅凭肉眼与记忆，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悬停半空，眉头紧锁，正欲朝最近的城镇飞去，寻个修士问路，就在此时，神识如网铺开，忽地捕捉到百里外一座孤峰。那山不高，却奇崛陡峭，峰顶两块巨岩拔地而起，如双剑指天，气势凛然。

他毫不犹豫，身形如电，疾驰而下，片刻后，他落在双石崖顶。果然，两块巨岩巍然耸立，风化千年却字迹清晰，北行三千里，云梦城玄冰在望。

江凡长舒一口气，眼中燃起希望。可他环顾四周，却发现此地荒凉至极，无屋舍，无阵法，无灵田，甚至连野兽足迹都罕见。岩石缝隙间杂草枯黄，显然久无人迹。

江凡知道他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可临行前，他仍转身走向那块刻着“双石崖”的巨岩，手中长剑轻划，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深而稳的刻痕，如笔走龙蛇：“江凡到此一游。”

字迹平实，甚至带着点地球人特有的随意，这是给她们的信标，若莫轻舞、婉瑶或子茜她们循着他可能的归途寻来，见到这行字，便会知道：他活着，已出云梦泽，正奔向她们。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回头，御剑腾空，青光破云！不到半日，一座城池轮廓便出现在地平线上。高墙巍峨，灵旗猎猎，城门上三个古篆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云梦城。

熟悉，又陌生。五年前，他曾在此城闹市斩杀逍遥宗数人，采购了大量灵草，逍遥离去，前往云梦泽。

那时的江凡，不过筑基五重，却已锋芒毕露。只因逍遥宗弟子在巧取豪夺两名散修的灵草，他本可袖手，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刀而出。

三名逍遥宗筑基修士，连求援符都未捏碎，便已身首异处。他踏着尸身，掷出灵石买下灵草，又扫空整条街的灵草，最后在满城震惊目光中，大步走向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