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众人兴致高涨，他又怎忍拂了这份难得的欢愉？

“感谢诸位道友今日莅临金陵酒楼，捧场赏光！”江凡立于三楼雕栏前，声音清朗，灵力微注，字字清晰传遍上下两层，近两千名修士无论在涮锅旁、烤架边，还是包厢窗畔，皆不约而同停箸抬头。

他目光温润，含笑扫过一张张或兴奋、或好奇、或憋着笑的脸庞，继续道：“既然不少道友要听歌……那在下便斗胆献丑一曲。”

“若唱得粗陋走调，还望诸位海涵——可别因此找我退灵石啊！”

话音未落，满堂哄然，气氛更炽，已有人大笑：“掌柜的放心唱！唱得越跑调，我们吃得越狠，好让你回本！”

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有过泪，有过错，还记得坚持什么……江凡一曲唱罢，余音未散，整座金陵酒楼竟一时静得能听见灵锅里汤底咕嘟冒泡的声音。

《朋友》虽无繁复道韵，亦无玄音法则，却字字如心火煨过，句句似旧友执手——没有“斩厄破劫”的豪言，却道尽散修漂泊路上那一盏无人问津的孤灯……

没有“大道争锋”的壮语，却唱出多少人在秘境边缘、坊市角落，曾被一句“我陪你”救回道心的瞬间。

忽然，角落一位满脸风霜的老散修猛地站起，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好……好一个‘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掌柜的，你这哪是唱歌？你这是把咱们散修的命，熬成了词啊！”

“依我看，这词不是写出来的，是熬出来的！”一位白发老修士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却清晰，“风也过，雨也走……”

“哪一句不是咱们踩过的泥、咽下的血？可偏偏，还留着一点暖意——这才是真本事！”

“好！唱得太好了！这调子不炫技、不堆灵纹，可听着就是舒坦，像老友夜里推门进来，递你一碗热汤！”

“对啊！”又有人高声附和，“这歌没提飞升，没讲杀伐，却比那些‘斩天灭道’的豪言更戳心。掌柜的，你是不是偷偷窥过咱们散修的梦？”

“妙啊！这歌真他娘的戳心窝子！”一位满脸风尘的散修拍案而起，声音粗犷却带着几分哽咽，“‘有过泪，有过错’，谁不是一边咬牙硬撑，一边偷偷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