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怎么样了?”马岱问。
亲卫低声道:“马将军……还在昏迷。医官说,恐怕……就在这几日了。”
马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知道,武都守不住了。
不是守军不勇,不是百姓不坚,而是……真的到极限了。城外还有至少一万五千敌军,而城内能战的士兵,已不足三千。箭矢只剩最后三千支,滚木礌石基本用尽,连城门后的顶门柱,都拆了七根去修补城墙缺口。
“将军,我们……还能守多久?”副将声音中带着绝望。
马岱没有回答。
他望向东方——按时间算援军应该快到了。但……来得及吗?
“传令全军,”马岱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把所有能战的人,全部集中到城墙。老人、孩子、妇女,全部撤到内城。告诉他们——城破之时,能逃就逃,逃不掉的……”
“将军,那您……”
“我?”马岱笑了,笑容苦涩,“我是马超的弟弟,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他转身,对亲卫说:“去准备火油。如果……如果城门被攻破,就点燃内城。我们就是死,也不能把完整的武都留给邓艾。”
“诺!”亲卫含泪而去。
马岱走到城楼内室,看着昏迷中的兄长。马超呼吸微弱,但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在梦中还在指挥作战。
“兄长,”马岱跪在床前,握住兄长冰冷的手,“对不起……小弟无能,守不住武都,守不住凉州。”
“但你放心——马家的人,绝不会给祖宗丢脸。城破之日,便是小弟殉国之时。”
他磕了三个头,起身,系紧甲胄,提起战刀。
辰时初刻,第一缕晨光照亮武都城头时,总攻开始了。
“杀!!!”
一万五千大军同时发动,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城墙。冲车、云梯、井阑……所有攻城器械全部推到前线。箭矢如飞蝗般射上城头,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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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放箭!”马岱在城头奔走嘶吼。
但箭矢太少了。守军每射出一箭,都要犹豫再三——这可能是最后一支箭了。
“将军!东门告急!羌人已经爬上城墙了!”
“西门也是!滚木用完了!”
马岱咬牙:“调预备队!把所有能用的人全部调上去!刀砍!枪刺!就是用牙咬,也要把敌人咬下去!”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羌人这次是真的拼命了——邓艾的赏赐太诱人,他们红着眼睛,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城头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