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兴思索片刻,谨慎道:“末将资历尚浅,于羌事所知不如诸位将军深远。是否可对其首领加以册封厚赏,允其内附,开放边市,许以生计,导其汉化?示之以恩,或可怀柔。”
马岱却缓缓摇头:“安国此策,用于承平之时或可。然如今我大汉与曹魏争锋,若我示弱怀柔,彼等必以为我力有不逮,反而得寸进尺,索求无度。
今日受赏,明日便可因些许不满而复叛。迷当、伐同等人,当年何尝没有受过朝廷的封号赏赐?然一旦魏人许以重利,或自觉羽翼丰满,便立刻翻脸无情。”
关兴闻言默然,知道自己的想法的确有些天真了。
堂中一时陷入沉默。魏延的尽杀之策刚猛易折,马岱指出了其现实困难;关兴的怀柔之策又显迂缓,且可能被羌人视为软弱。似乎陷入了两难。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姜维。这位新任的凉州刺史,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庞正亦看向姜维:“伯约,你怎么看?”
姜维站起身,先向庞正及诸将拱了拱手,然后缓步走到地图前,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却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的冷静,甚至一丝寒意。
“魏将军欲以雷霆扫穴,马将军虑及地理现实,关将军倡言怀柔教化,皆有其理。然维以为,治羌如医疾,需辨其症结根本。羌人反复无常,其症结何在?”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在于其部族首领!在于那些有野心、有能力、有威望,足以凝聚部众,兴风作浪的首领!”
他手指虚点烧当、牢羌等部的位置:“迷当何以能纠合五部?非因其部最强,乃因其野心最大,最能蛊惑人心!伐同何以能稳坐牢羌首领数十年?非因其仁德,乃因其老谋深算,威望素着!
巩唐、封养、雕何之流,或勇悍,或狡诈,皆非庸碌之辈。有此等人物在,即便一时败北,遭受重创,只要部族尚存,血脉未绝,假以时日,必能死灰复燃,再度成为我大汉西陲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