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张勇声音干涩,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听闻长沙黄权、赵统,与府君素有往来,且急于解荆南之围。府君可再修书一封,言桂阳危急,请黄、赵二位将军速引长沙精兵来救。
信中可详述潘璋部虚实,诱其轻兵速进。届时……自有安排。事成之后,府君便是首功,家小即刻奉还,太守之位稳如泰山。此乃两全之策,府君三思。”
诱杀黄权、赵统?张勇脑中轰然作响。此计何其毒也!若能除去此二人,长沙必乱,荆南防线将彻底崩溃……而自己,便是这毒计的帮凶,千古罪人!
见他犹豫,黑衣人声音转冷:“府君,时不我待。潘将军明日便要发动总攻。届时城破,玉石俱焚。是保全忠义之名而全家死难,留千古遗憾;
还是顺时应势,保全亲族,延续富贵,仍在府君一念之间。陆都督耐心有限,尊夫人与公子小姐……恐也等不了太久。”
最后那句轻飘飘的威胁,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张勇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后退,跌坐在席上,双手掩面。忠义、名节、家国大义……
在妻儿稚嫩的面容和冰冷的刀锋面前,似乎变得遥远而模糊。巨大的恐惧和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良久,书房中响起一声似哭似叹、微弱而绝望的“诺……”。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无声无息地退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烛火,火苗依旧跳动,映照着张勇瞬间佝偻下去的背影,和书案上那枚被他死死攥住、几乎要捏碎的玉玦。
桂阳的城门或许还未开,但守城太守的心防,已然崩塌。一场针对长沙守将的致命陷阱,随着这声屈辱的“诺”,悄然张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