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蜀军分三路袭扰:亥时攻长安东门,子时袭少陵原,丑时又在长安西门鼓噪。魏军两处大营一夜三惊,士卒辗转难眠。
至第七日,连司马懿都显出了疲态。
长安城头,司马师愤然道:“父亲,庞正这是疲兵之计!我军日夜戒备,士卒已倦。”
司马懿望着城外蜀军营垒,缓缓道:“他若真有实力攻城,何须用此伎俩?你看——”
他手指向渭水南岸:“蜀军在那里虚设营垒,车马往来,是要让我以为他在渭南另伏重兵,欲东西夹击长安。”
“实则……”司马懿眼中闪过精光,“蜀军粮草将尽,他在为退兵造势。这些袭扰,不过是掩盖粮队减少的烟雾。”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当日午后,斥候接连回报:
“蜀军渭南营今日仅添灶三百,较前日减半!”
“汉中方向粮车,三日未见大队!”
“蜀军士卒开始在营中收拾行装!”
司马昭喜道:“父亲神算!庞正果然要退!”
司马懿却眉头微皱:“太明显了……庞正用兵,向来虚实难测。”
蜀军主营,庞正独坐帅帐。
“大将军,军中存粮仅够一个月了。”姜维的禀报还在耳边,“曹爽援兵正在赶来路上。”
七日来,他用疑兵之计疲扰魏军,蜀军主力得以休整。但时间,终究不等人。
庞正起身,从行囊深处取出一柄短剑。剑鞘已旧,剑身却寒光如雪——这是先帝刘备亲赐。
“先帝……”他轻抚剑身,“若您在天有灵……”
帐外天色阴沉,远处雷声隐隐。
次日清晨,庞正轻装简从,只带两名亲卫,策马西行十里。
一处残破祠庙隐于松柏之间,匾额上“汉大将军淮阴侯祠”八字斑驳。庙中蛛网遍布,韩信泥塑已残缺,但那持剑北望的姿态,依稀可见当年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