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水土不服的,又何止是花草。”庞正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洛阳的消息来了。魏国的马镫已经装备三千,投石车也改进了。司马懿在函谷关前挖沟筑垒,寸步不让。”
诸葛果终于转过头,清澈的眼眸看向他:“大将军在忧虑下次战事?”
“不全是。”庞正摇头,目光投向更远的宫墙,“我是在想,我们拼尽全力,打出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局面,却也亲手抹去了自己最大的优势。
下一次,没有水淹长安的天时,没有马镫突袭的优势,没有霹雳车这么出其不意的效果……我们拿什么,去敲开洛阳的大门?或许,真如你所料,只能等。”
“等什么?”
“等曹叡……等司马懿……”庞正的声音低沉下去,“等他们自己出问题。在那之前,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休养生息,把脚下的关中,真正变成我们的关中。”
诸葛果点了点头:“大将军能这样想,是关中之福,也是大汉之福。急攻猛战可得一地,唯有仁政深耕,才能得一方民心。
公琰?宽厚,文伟机敏,有他二人在,关中复苏,只是时间问题。我们……需要这个时间。”
一阵夏风吹过,卷起她几缕发丝。
庞正忽然觉得,此刻谈论这些沉重的军国大事,有些辜负了这庭院里难得的宁静,和她眼中的理解与支持。
一个盘旋心中已久的念头,越发清晰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果儿。”
“嗯?”
“这些事,有蒋公、费祎,有魏延、姜维,有朝中诸公……我可以稍微放一放。”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但有件事,我想亲自问你,也只能问你。”
诸葛果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