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坐待我们消化关中后顺江而下,不如趁现在我们立足未稳,与曹魏联手,先发制人。”
“好一个先发制人。”庞正冷笑,“可惜,他忘了江陵城里坐着的是谁。”
“东吴的动作,可以瞒过朝廷驿马,却瞒不过这些往来大江的商船与市井耳目。”庞正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他们现在只是在准备,还未公开撕破脸。孙权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待价而沽、后发制人。他在等,等曹魏先动手,等我们露出破绽。”
邓芝道:“大将军的意思是,东吴在等曹魏攻襄阳?”
“不止。”庞正转身,目光如炬,“司马懿搞出这么大动静,你以为只是为了牵制我军主力?不,他还要制造恐慌,诱使我们在关中大肆搜捕‘细作’,清洗‘可疑之人’。
一旦我们这么做了,关中必然人心惶惶,那些刚刚归附的豪强、士族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汉室与曹魏并无区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司马懿这是在给我下套。我若慌乱失措,在关中搞清洗,就是自毁长城。我若无所作为,他又真可能猛攻潼关,逼我分兵。”
“那大将军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庞正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司马懿想让我乱,我偏要乱中有序。他想让我猜忌,我偏要雷霆手段,但只诛首恶,不牵连无辜。”
他笔走龙蛇,第一道手令迅速写成:
“着长安令、司隶校尉、军中执法司,即日起联合稽查关中诸县。名单由天罗司提供,限十日内,将所列与曹魏暗通款曲、证据确凿之豪强三十七家,旧吏二十一人,悉数下狱。
家产充公,田亩分予军功士卒及无地流民。余者不究,安民告示需言明:此举只为肃清谍患,保境安民,忠顺大汉者皆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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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芝接过手令,细看名单,心中凛然。这三十七家豪强,几乎都是当年曹魏统治关中时的既得利益者,暗地里与洛阳往来不绝。
二十一名旧吏,则多在关键职位,确有通敌之嫌。这份名单精准狠辣,显然天罗司早已暗中调查多时。
“第二道。”庞正已开始写第二份手令,“此事由你亲自督办。记住三要:一要快,十日期限一日不可拖;二要准,名单外一人不可株连;
三要公,所有查没财产,七成充作军资,三成当场分赏有功士卒及贫苦民户。要让关中百姓看到,我们打击的是通敌者,保护的是忠顺者。”
“诺!”邓芝郑重应下。
庞正搁下笔,目光重新投向地图。关中之事只是治标,真正的危机在南方。
“东吴水师集结,陆战却非其所长。孙权若攻江陵,必待江陵守军北援襄阳,城中空虚之时。”他的手指从江陵划向襄阳,“而曹魏若攻襄阳,必待我军主力被潼关牵制,无暇南顾之际。”
诸葛果走到他身侧,轻声道:“所以,我们需要一支兵马,既能威胁攻襄阳的魏军侧后,又能让东吴不敢轻易西进。这支兵马的位置……”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地图上的一点——上庸。
“就是这里。”庞正的手指重重点在那个连接汉中、荆州与南阳盆地的要冲,“上庸在握,北可出筑水,威胁宛城;东可顺汉水,直下襄阳;南可经秭归,策应江陵。此地,当为我军破局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