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曹爽心血来潮,欲率兄弟亲信出城狩猎。
大司农桓范闻讯,策马直追出城三十里,在官道上拦住车队。
“大将军留步!”
曹爽掀开车帘,皱眉:“桓公何事?”
桓范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大将军与中领军、武卫将军并出,万一洛阳有变,城门关闭,如之奈何?!”
曹爽大笑:“谁能闭城?谁敢闭城?司马懿病得只剩一口气,其余公卿皆在我掌握。桓公多虑了!”
“可……”
“休要扫兴!”曹爽挥手,“桓公若惧,便回城去。驾!”
车队扬尘而去。桓范站在官道中央,望着远去的旌旗,喃喃道:“曹子丹英雄一世,怎生出这等蠢儿……”
他忽然想起昨日去太傅府探病时,司马懿躺在床上,气息奄奄地问:“大将军……近日可安好?”
那浑浊的老眼里,一闪而过的,是寒光。
同夜,太傅府书房。
司马懿披着常服,与太尉蒋济对坐弈棋。烛火将他消瘦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棋落之声微微晃动。
“曹爽迁太后于永宁宫,已是自绝于天下。”蒋济落下一子,“司马公,时机将近。”
司马懿拈着黑子,久久未落。他的手指枯瘦,指节突出,但稳如磐石。
“还差一把火。”他缓缓道,“曹爽骄横,但曹真余威尚在,军中旧部犹念其父恩情。需等他……犯一个天下人都无法原谅的错。”
“何晏等人贪赃枉法、僭越礼制,还不够?”
“不够。”司马懿摇头,“那些罪,士民痛恨,但将士未必在意。需有一事,能寒将士之心、绝旧部之念。”
他忽然问:“听闻曹爽私取武库禁兵,在府中筑窟室饮酒?”
蒋济一怔:“确有此事。他还调用了先帝陵寝的守备乐器……”
司马懿的手顿住了。
黑子“嗒”一声落在棋盘上,截断了大片白气。
“先帝……”他低声重复,眼中有什么东西终于沉淀下来,“那就等吧。等一个恰当的时机。”
一个月后,李胜被任命为荆州刺史。
赴任前,曹爽召他密谈:“你去辞行时,细看司马懿是真病还是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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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胜踏入太傅府时,药味扑鼻。侍从引他穿过三道门廊,才到内室。
司马懿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被。时值寒冬,他却满头虚汗,两个婢女在旁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