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还有半句话没说:若再不撤,恐怕陛下就不只是下诏了。
不久后,孙权率军从合肥撤退。
撤退井然有序,诸葛恪断后,设下多处疑兵,满宠虽察觉,但城中兵少,不敢追击。
回师途中,孙权接到陆逊已从江陵撤军的奏报,微微点头:“伯言知进退。”
但当他看到陆逊在奏报中详细分析中原局势,建议“联蜀抗魏,共驱胡虏”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联蜀?”孙权冷笑,“庞正、诸葛亮志在天下,岂会容我江东偏安?今日联蜀,明日便成蜀臣。”
侍中胡综小心翼翼道:“陛下,蜀汉如今势大,若真克复洛阳,一统中原,届时江东独木难支啊。”
“所以不能让蜀汉赢得太轻松。”孙权眼中闪过算计,“传令给诸葛恪:让他暗中联络匈奴、乌丸,许以重利,让他们在并州拖住蜀军。”
“陛下要助胡人?”
“不是助胡人,是让蜀汉和胡人两败俱伤。”孙权淡淡道。
他望向车窗外,江南的山水在夏日的阳光下格外明丽,但他的心却沉在阴影里。
太子死了,继承人要重新选。
陆逊权势太大,要慢慢削弱。
蜀汉势大,要设法制衡。
胡人南下,要利用也要防备。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江陵
黄权站在城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围城两月的吴军,正在有条不紊地撤退。营寨拆除,辎重装车,陆逊的大旗已在向南移动。
“将军,会不会是诈?”句扶疑惑道。
黄权仔细观察良久,摇头:“是真撤。看那阵势,估计有大事发生。”
他忽然想起什么:“难道是……中原有变?”
三日后,天罗司密报送至:孙权因合肥疫病、太子孙登突然去世,已下令全线撤军。陆逊奉旨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