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接到诏令,却无喜色。陆抗侍立一旁,见父亲眉头紧锁,忍不住问:“父亲,陛下命您统兵西征,此乃重用,为何忧虑?”
陆逊轻叹:“抗儿,你不懂。此战……凶险异常。”
“父亲是指蜀军?”
“不只是蜀军。”陆逊走到地图前,“你看——江陵有句扶、黄权,襄阳有赵统,皆善守之将。蜀军虽疲惫,但必死守。此其一。”
“其二,庞正、诸葛亮在中原若胜,必回师救援。若败……司马懿也不会坐视我军占据荆襄。”
“其三,”陆逊声音低沉,“也是最关键的——民心。壶关之战后,蜀汉‘驱胡虏、保汉民’的声望如日中天。我军此时攻蜀,道义上已落下风。”
陆抗年轻气盛:“那父亲为何不向陛下进言?”
“进言?”陆逊苦笑,“陛下心意已决。况且……张公今日之言,陛下并非不懂。他只是选择了更现实的路。”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抗儿,为父此去,生死难料。你要谨慎行事。若……若为父有不测,你要保护好陆家。”
陆抗震惊:“父亲何出此言?以父亲之能,五万大军……”
“战争之事,岂是单看兵力多寡?”陆逊摇头,“罢了,不说这些。你去准备吧,明日随军出发。”
江陵,城楼。
句扶、黄权接到天罗司急报时,已是深夜。
“东吴陆逊,率五万大军西进……”他喃喃念着,手微微颤抖。
副将急道:“将军!城中守军只有一万五千人!如何抵挡五万大军?”
句扶深吸一口气:“慌什么!江陵城坚,不是一时半会能克的。”
他转身下令:“传令全军,进入战备!多备滚木擂石,检查所有城防器械!派人急报襄阳赵统将军,请他做好支援准备!”
“再……”句扶顿了顿,“飞鸽传书宜阳,告知庞大将军——陆逊来攻!”
信鸽在夜色中向北飞去。
而与此同时,陆逊的五万大军已登船启程。楼船战舰顺江而上,帆影遮天。
长江之上,战云密布。
宜阳城外,蜀军大营。
庞正接到江陵急报,拍案而起:“孙权果然还是忘不了荆州!”
诸葛亮却神色平静:“意料之中。孙权向来如此——见利忘义,反复无常。”
“可江陵只有一万五千守军,如何抵挡陆逊五万大军?”王平忧心道。
赵云起身:“大将军,未将请命南下,回援江陵!”
庞正摇头:“子龙不可。中原决战在即,你与正义军是我军王牌,不能轻动。”
他沉吟片刻:“告诉句扶和公衡和赵统——只需坚守,不必求胜。只要能拖住陆逊三个月……”
诸葛亮接道:“三个月内,中原战事必见分晓。届时无论胜败,我军都有余力回援。”
庞正点头,望向南方,眼中闪过寒光:“孙权……待中原事了,本将定要亲率大军,踏平江东!”
帐外,夏夜的星空中,一道流星划过。
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此刻,无论是宜阳城下的司马懿,还是长江之上的陆逊,或是建业宫中的孙权,都不知道——
这场因贪婪而起的战争,将把东吴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江陵,这座历经沧桑的古城,将再次成为决定天下命运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