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骑在夜色中疾驰。马蹄用布包裹，声响微弱；士卒皆着深色衣甲，融入黑暗。

他们不知道，这次东出，将在魏国腹地点燃怎样的火焰。

十日后，陈留郡，圉县。

夏侯霸的出现，在这个曹魏旧臣聚集的县城引发了震动。

县衙内，当年的陈留太守夏侯廉之子夏侯骏，如今只是个县丞，正与几位同样被边缘化的曹氏、夏侯氏子弟密会。

“霸兄！真是你！”夏侯骏激动地握住夏侯霸的手，“听说你归了蜀汉，我们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夏侯霸微笑，“不仅没死，还活得很好。汉军待我以诚，庞大将军、关将军待我如手足。”

他环视在场诸人，都是当年曹氏、夏侯氏的核心子弟，如今却被司马懿排挤到地方小县，有的甚至只是个闲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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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兄弟，”夏侯霸正色道，“司马懿是什么人，你们比我清楚。洛水之誓，转身就屠了曹爽三族五千余人。你们觉得，等他一统天下后，会放过我们这些曹魏旧臣吗？”

众人沉默。

“可是……”有人犹豫，“蜀汉毕竟是敌国……”

“敌国？”夏侯霸冷笑，“曹氏江山，是被谁篡的？是司马氏！我父亲夏侯渊战死汉中，是为魏国尽忠。可如今魏国何在？不过是司马氏的傀儡！”

他站起身：“如今大汉王师北伐，是要诛灭国贼司马氏，让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让百姓以成为汉民为荣。”

这话半真半假，但在场诸人眼中已燃起希望。

“霸兄，你说实话，”夏侯骏低声道，“蜀汉……真有胜算？”

“壶关之战，大破胡骑五万，斩鲜卑大单于。”夏侯霸一字一句，“宜阳城下，司马懿亲率大军，却月余不能破围。

河北之地，王平、魏延、姜维三位将军以九千兵力，拖住毋丘俭三万精锐。而这里——”

他手指东方：“青州、徐州的援军，为何迟迟未至？因为他们在观望！他们在等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等我们兖州先乱起来！”夏侯霸目光如炬，“只要我们在这里起兵，打出‘诛司马，清君侧’的旗号。

青州、徐州的曹魏旧部必会响应。届时，司马懿在宜阳的军队将孤立无援！”

几日后，传出消息：圉县县丞夏侯骏聚兵五百，打出“诛司马，迎汉师”的旗号，降汉。

这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濮阳一带卫烈，聚族兵八百响应。

星星之火，开始燎原。

夏侯霸的一千精骑如鱼得水，在兖州平原纵横驰骋。他们不攻大城，专打粮道、袭扰小股魏军、策反地方豪强。

更重要的是——夏侯霸这个名字，成了号召的旗帜。

许多对司马氏不满的曹魏旧臣、地方豪强，原本还在观望，见夏侯霸亲自现身，终于下定决心。

夏侯霸看着地图，上面已插满了代表响应势力的旗帜。

“还不够。”他摇头，“我们要的不仅是响应，是让兖州彻底乱起来——乱到司马昭不得不分兵来平，乱到青州、徐州的魏军不敢西进。”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位置：“传令，明日全军开赴定陶。那里是兖州粮仓，守将是司马懿亲信。我们打定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