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御驾龙旗与“汉”字大纛,这些铁血悍将纷纷下马,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如雷鸣:“恭迎陛下还都!大汉万年!”
刘禅在车中早已激动得不能自已,连连让内侍搀扶着起身回礼。
仪式从简,却庄严无比。御驾穿过清理出的主干道,直抵临时修缮的南宫前殿。虽然远不及昔日辉煌,但高大的基座、宽阔的殿前广场,依然能让人想象当年东汉朝廷的威仪。
刘禅在群臣簇拥下,登上殿前高台,望着台下肃立的文武百官、精锐甲士,再望向远处依稀可见的邙山、洛水,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责任感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朗朗乾坤宣告: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刘禅,赖将士用命,丞相、大将军运筹,今率百官,重归洛阳!自今日始,我大汉——还于旧都!”
“陛下万岁!大汉万岁!还于旧都!”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洛阳云霄,久久回荡。这声音,仿佛穿透了几十年的时光尘埃,与光武中兴时的欢呼隐隐相合。
是夜,洛阳南宫临时宫区内,灯火难眠。
诸葛亮与黄月英被安置在一处较为清净的院中。院中有一棵老柏,在冬夜的寒风里虬枝苍劲。诸葛亮屏退了随从,只与妻子站在檐下,望着东方缓缓升起的冬月。
月光清冷,洒在洛阳残破的宫阙上,也洒在诸葛亮已生华发的鬓角。他久久不语,只是仰望着那轮明月,仿佛要看穿岁月的迷雾。
“月英,”他的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历史性的一刻,“你还记得,当年先帝三顾茅庐,隆中对中所言吗?”
黄月英轻步上前,为他披上一件外袍,柔声道:“如何不记得?‘……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汉室可兴……”诸葛亮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终于漾起无法抑制的水光,在月光下晶莹闪烁,“亮自受先帝托孤之重,夙夜忧叹,恐负所托。
……多少次午夜梦回,梦见旌旗插上洛阳城头,几十年了……亮天天盼着这一天……”
他的声音哽咽了,这位一生以理智、克制、坚韧着称的丞相,在相伴一生的妻子面前,在梦想终于照进现实的这个夜晚,再也无法控制那积蓄了数十年的情感洪流。两行清泪,顺着他清癯的面颊缓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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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终于来了。先帝,您看到了吗?翼德、孟起……诸位,你们都看到了吗?我们……回来了。”他喃喃着,任由泪水流淌。
黄月英没有劝慰,只是紧紧握住了丈夫的手,用自己的温度温暖着他。
就在洛阳沉浸在还都的激动与百废待兴的忙碌中时,遥远的河北邺城与江东建业,暗流正在汹涌汇集。
邺城,密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