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6年 冬
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为洛阳披上一层素淡的银装。
庞正牵着诸葛果的手,漫步在清扫过的宫道上。
“这雪景,倒是别有一番韵味。”庞正握紧诸葛果微凉的手,望向远处洛水方向,“平静的洛河,看着心里都静了些。”
诸葛果依在他身侧,温婉一笑:“是啊,谁能想到几个月前,洛水还是决堤破仓的怒涛。”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夫君带我来洛水边,是想祭拜么?”
庞正点了点头:“算是还愿,也是……求个心安。”他想起那场改变战局的暴雨,想起洛水之畔的誓言,心中总有些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有时候觉得,冥冥中或许真有天意在助我大汉。”
两人来到洛水畔。冬日的河水沉静深黯,岸边残雪与新冰交错,对岸邙山的轮廓在雪雾中若隐若现。
庞正静立良久,才低声问:“果儿,你说司马懿的杀招……究竟会藏在哪儿?”
诸葛果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接住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化作晶莹的水滴,忽然轻声说:“夫君,你有没有觉得,自还都以来,朝野上下都太‘热’了?”
“热?”
“嗯。”诸葛果转过身,清亮的眸子在雪光映照下格外透彻,“克复旧都的狂喜,迁都定鼎的荣光,国债大成的振奋,以工代赈初见成效……
一切都太好了,好得像一场不愿醒的梦。将士们想着再立新功,文臣们议着朝班宅邸,连百姓都因有了生计而面露笑容。”
她向前走了一步,素白的手指轻轻划过岸边枯苇:“可‘热’极了,就容易‘浮’。浮在云上,就看不见脚下的冰缝和暗处的礁石。
大家都在说‘汉室当兴’,却少有人静心想——若是我们输一场呢?”
庞正心头一凛。
“若是司马懿不惜代价,真的攻破了宛城或许昌,”诸葛果的声音如雪花落地,轻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