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如同被架在火上。
而这短暂的死寂,已经足够了。
城头,廖化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厉声暴喝:“关城门!放箭!他们是魏军——!”
话音未落,城下那“王勇”猛然抬头,再无半分伪装。
他并非邓艾本人,而是邓艾帐下骁将牵弘。此人久经沙场,胆大心细,是邓艾专门挑来执行骗城任务的猛将。
他一扬手,身后三千“蜀军”齐刷刷扯去伪装,露出内里魏军甲胄!
“撤!”
牵弘厉声下令,拨马便退。
魏军骑兵训练有素,立刻调转马头,向黑暗中疾驰而去。城头箭雨倾泻,但夜色太浓,只听得几声惨叫,大部分人马已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三里之外的山岗上,邓艾勒马而立,身后是一万七千主力。
他看到城头火把骤亮、箭雨倾泻的刹那,便知事败。没有任何犹豫,他沉声下令:
小主,
“传令牵弘,收拢败兵,向东撤退三十里。通知各部,偃旗息鼓,不得暴露主力位置。”
“将军,那宛城……”
邓艾抬手制止部将,目光沉静如水:“廖化有此警觉,宛城今夜已不可图。
但他今夜识破的是一支疑兵,不是我军主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等他松懈,等他们以为我军已退。宛城,还在那里。”
廖化站在城头,看着那片迅速远去的黑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传令全军,一级戒备!”他厉声道,“派人飞报张将军,再以八百里加急,禀报洛阳,魏军已至宛城!邓艾主力,可能就在左近!”
他不知道,三里之外的山岗上,那个他今夜差点面对的人,正沉默地望着这座他未能攻下的城池。
邓艾没有走。
他只是等。
武关
与此同时,武关以西三十里,一支约五千人的队伍,正沿着山道悄然东进。
他们同样打着蜀军旗号,队伍中无人说话,只有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
为首一人,是司马懿帐下新提拔的骁将成倅。他此次领命,率五千精锐,其中三千是边军精锐,两千是魏军精锐突袭武关。
按照计划,武关守军不过四千,且多为二线郡兵,将领无名。
而关中早有被收买的内应,两名城门校尉、一名仓曹吏,还有十余名中低层士卒,皆已收下魏军重金,许以城破之后官升三级、田宅任选。
“加快速度。”成倅低声下令,“天亮之前,必须到达武关城下。”
五千人马如一道黑色的暗流,在群山间蜿蜒向前。
武关城头
丑时三刻。
城头火把稀疏,守军大多已入睡,只有寥寥数十名士卒在巡逻。
今夜当值的城门校尉姓王,是个从洛阳调来的老兵,性子耿直,武艺平平,但胜在稳重。
东边山道忽然传来动静。王校尉警觉地按刀望去,只见一支打着火把的队伍正缓缓向关城靠近。旗帜隐约可见是蜀军的汉字旗。
“来者何人?”他厉声喝问。
城下,一名将领策马上前,抱拳道:“我等乃伯约麾下,奉大将军紧急军令,增援武关!魏军有一支偏师可能从商洛山道迂回,命我等加强关防!速开城门!”
王校尉眯眼细看,那将领面容方正,甲胄齐全,说话也利落,倒不似作伪。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