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猎队进山寻参王,孙铁柱发现六品叶

八月,长白山进入了最丰饶的季节。榛子林的叶片从嫩绿转为油汪汪的深绿,荒山沟的沙棘果红透了,一串一串挂在枝头,橙红色的,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山丁子也熟了,紫红色的果子密密麻麻缀满枝头,酸酸甜甜的,继业蹲在树下吃了一大把,牙酸倒了,午饭都没吃下去。

孙铁柱蹲在他旁边,把那把老扫帚靠在膝盖上,闷声闷气。“继业,你少吃点,酸倒了牙,你娘该骂俺了。”

继业把小脸绷紧,把手里那捧山丁子塞进兜里。“孙叔,俺留着给爹吃。”

孙铁柱没说话,用右手摸了摸继业的头。

杨振庄站在沟东头,把那根楸木鹰杆戳在地上,望着野狼沟方向。“铁柱,明儿个进山寻参。”

孙铁柱把那把老扫帚扛上肩。“中。”

寻参是猎队每年秋天的重头戏。长白山的老山参值钱,一株品相好的六品叶能卖好几千块。可山参难找,藏在深山老林里,没有几十年经验的老猎户带路,连影子都摸不着。老蔫叔在世时,寻参都是他带队。他走了以后,猎队三年没进山寻过参了。

孙铁柱蹲在野狼沟口的老榆树下,把那把老扫帚靠在膝盖上。“振庄哥,俺跟老蔫叔学过认参,可俺眼神不好,怕看走眼。”

杨振庄把那根楸木鹰杆戳在雪地里。“走眼不怕,怕的是不走心。”

孙铁柱没再问,把那把老扫帚扛上肩。“中。”

第二天天没亮,猎队就进山了。王建国牵着两条猎狗走在前头,孙铁柱扛着老扫帚跟在后面,李二虎、王老五、赵铁锤、刘三柱,猎队十七个人,一个不落。杨振庄走在最后,把那根楸木鹰杆扛在肩上。继业抱着那根小鹰杆跟在他爹后头,小老蔫蹲在他臂上,琥珀色的眼珠缓缓转动。

走了大半天的山路,在野狼沟深处一处背阴的山坡上,孙铁柱忽然停下来。他蹲在地上,把那把老扫帚搁在膝盖上,用手拨开一蓬杂草,露出底下几片油绿油绿的叶子。叶子不大,五片,掌状,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叶脉清晰得像雕上去的。

“振庄哥,”孙铁柱声音发飘,“你瞅。”

杨振庄蹲下身子,把那几片叶子看了很久。他把那根楸木鹰杆戳在地上,蹲在参旁边,用手轻轻扒开根部的土。土很松,黑褐色的,透着腐殖质特有的肥沃气息。须根露出来了,淡黄色的,密密麻麻扎进土里。

“六品叶。”杨振庄把手收回来,“少说七八十年。”

孙铁柱蹲在旁边,把那把老扫帚攥紧。“老蔫叔要是活着,看见这株参,不知道多高兴。”

杨振庄没说话,把那根楸木鹰杆攥紧。

杨振庄按老规矩祭拜山神爷后才动手挖参。他跪在参前,点了三炷香,插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山神爷,俺借您一株参,回头给您还愿。”

继业跪在爹旁边,也磕了三个头,把那根小鹰杆戳在参旁边,戳得很深。

杨振庄用鹿骨钎子一点一点拨开土壤,挖了整整一天,参须完整,品相极好。主根粗壮,须根发达,芦头很长,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珍珠点。孙铁柱蹲在旁边,把那些须根一根一根理顺,用苔藓包好,再用桦树皮裹紧。

“振庄哥,”他闷声闷气,“这参,值了。”

杨振庄把那株参托在掌心里,看了很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