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遇见野猪踪迹,猎队第一次围猎

杨振庄转身走回野猪旁边,蹲下身,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短刀,沿着野猪耳根划了一圈,把那根左獠牙撬了下来。獠牙根部还带着血丝,他用雪擦了擦,递给三哥。

你头一回进山,留着当个念想。

三哥接过那根獠牙。獠牙比他手掌还长些,根部粗,尖端尖锐,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还带着野猪身上残余的温度。他把獠牙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了看那头躺在地上的野猪,又看了看杨振庄。

老四,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这獠牙……给我?

给你。杨振庄把短刀插回靴筒里,你那一枪虽然没打着,可你蹲在原地没跑,那就是头一回进山的胆量。

三哥把獠牙攥得更紧了。獠牙的尖端硌着他的掌心,有点疼,他没松手。

赵老蔫走过来,踢了踢野猪的后腿:搬回去,今天中午就炖了它。野猪肉炖酸菜,满林子都能闻到香。

众人笑着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把野猪抬到骡子背上,用麻绳捆结实了。猪血顺着骡子的脊背往下淌,在灰白的毛皮上画出几道暗红色的条纹,像谁用毛笔在宣纸上随意抹了几笔。

回营地的路上,三哥走在队伍最后面。他把那根獠牙用一块干净布包好,揣进怀里最里层的口袋里,贴着胸口放着。獠牙还有一点凉,隔着棉袄能感觉到,硬硬的,硌着肋骨。

他走几步就用手摸一摸那个口袋,确认獠牙还在。走几步,摸一下,走几步,摸一下。走到营地时,他把獠牙掏出来又看了一遍,才重新包好,塞回怀里。

杨振庄站在营地边上,看着三哥把獠牙揣进怀里。他什么也没说,转过头去帮着王建国卸骡子背上的野猪。

火堆重新烧旺了,铁锅架上,酸菜和野猪肉一起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白汽腾起来,那股浓烈的肉香顺着风飘出去老远。孙铁柱蹲在火堆边往锅底添柴,火光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王建国把野猪的脊背骨剔出来,搁在一边晾着,说是要留着给驯养场的狗崽子磨牙。

小主,

赵老蔫坐在营地边的一截倒木上,用一根松枝剔着指甲缝里的血渍,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猎人的第一枪要是打着了,往后一辈子,枪都有准头。

杨振庄正往锅里撒盐,听见这话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撒盐,没接话。

三哥坐在火堆最远的那个位置,背靠着一棵老柞树。他把怀里的布包又摸出来,展开,把那根獠牙对着火光端详。獠牙的表面在火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根部还带着一丝洗不干净的血痕,像一条细细的红线。他用手掌把那道血痕轻轻擦了擦,没擦掉,又揣回了怀里。

火堆上的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野猪肉的香气越来越浓,混着酸菜发酵后的微酸味,在营地周围绕了好几圈,被风送往林子更深处。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头顶的树冠把最后一丝天光也遮住了,营地四周的树林变得黑黢黢的,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可火堆亮着,火光把营地照得暖烘烘的,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了橘红色。

杨振庄坐在火堆边,从挎包里摸出继业那个小本子,翻开,在第二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二月初三,野狼沟东坳,猎获公野猪一头,约二百八十斤,三哥在场。

他写完后,把本子合上,塞回挎包里。火堆里一颗松脂爆了,啪的一声响,火星子蹿起来半尺高,又落回灰烬里,闪了闪,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