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娟把水碗接过去,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一下:“那你去县里?”
“嗯,明儿个就去。”
第二天一早,杨振庄骑上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沿着土路往县城的方向骑去。从靠山屯到县城大约三十多里地,骑自行车得大半天的工夫,半路上还要翻一道岭。他出发的时候天刚亮,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驯养场的草图、林场的承包合同、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还有继业那个小本子——他出发前继业硬塞进包里的,说“爹你带着,有用”。
路不算好走,前半段是土路,被昨夜的露水泡得有些软,车轮碾过去带起一溜泥点子,溅在裤腿上,干了之后结成一团一团的硬块。后半段是砂石路,颠得屁股疼,车把在手里震得发麻,可他脚下没停,蹬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进了县城。
县工商局在县城东大街,一栋三层的灰色楼房,门头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杨振庄把自行车锁在门口的栏杆上,整了整衣领,拎着帆布包推门走进去。大厅里人不多,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办事员正坐在柜台后面翻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头也没抬:“办啥?”
“办特种养殖许可证。”杨振庄在柜台前站定,把帆布包里的材料掏出来,摆在柜台上。
办事员抬起头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瘦长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扫了一眼柜台上的材料,拿起那张驯养场的草图看了看,又放下了:“特种养殖许可证?你是哪个林场的?”
“靠山屯野狼沟的承包户。”杨振庄把林场合同也推了过去,“承包合同在这儿,林场孙场长签的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年轻人翻了翻合同,又翻了翻身份证和户口本,然后靠在椅背上,用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特种养殖许可证这东西,县里还没人办过。一般养个鸡鸭鹅什么的,有营业执照就够了,你这养的是啥?”
“野猪、狍子、山鸡。”杨振庄说,“驯养场已经建起来了,种猪也有了,也下了崽了。以后要往省城卖野猪肉和狍子茸,得有证。”
年轻人看着杨振庄,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把面前的材料又翻了一遍,拿起了继业那个小本子:“这是啥?”
杨振庄说:“我儿子的本子,里面记了些进山采药和驯养的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