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是冰封千里的死寂严寒，屋内却被一股无处不在的、近乎粘稠的燥热笼罩。

壁炉里的“燃料”烧得正旺，发出持续而细微的“滋啦”声，草木的清香被另一种更浓郁的气息覆盖。

壁炉里烧的粪球滋啦声响，带着清香味，又混杂着一种奇异的味道。

房间中央，那些被斯塔卡精心收集铺垫的厚实皮毛和柔软苔藓，此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却紧密环绕的窝。

而在那窝的核心，并非空无一物，隐约可见一个被厚重囊膜包裹的、缓慢脉动的球状轮廓，内部光影氤氲，看不真切。

皮皮蜷在远处的地毯边缘，偶尔抬起骷髅脑袋，幽蓝的眼眶望向那个奇异的囊膜球，似乎有些困惑。

它用前爪无意识地挠了挠光滑的地面，最终还是选择把下巴搁回爪骨上，静静陪伴。

囊膜之内，时间失去了清晰的刻度。

楼清衣的意识在持续的浪潮中浮沉，记不清昼夜交替了几回。

她微微睁眼，透过朦胧的膜壁，看到近在咫尺的斯塔卡。

这几天，它都是维持着人类形态。

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庞上，汗湿的黑发黏在额角，那双标志性的暗金色竖瞳，此刻幽深得如同旋涡，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侵略与占有，却又奇异地交织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它的动作带着一种矛盾的特质——既有本能的、近乎野蛮的放肆，又会在某些时刻，流露出笨拙的克制，仿佛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珍宝。

克制又放肆。

然后，在某个浪潮暂歇、呼吸交织的静谧间隙，斯塔卡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

它看着她迷蒙的眼睛。

“衣衣，我爱你。”

“很爱，衣衣。”

不是喜欢，不是需要，是爱。

楼清衣恍惚了一瞬，随即，一股猝不及防的酸热猛然冲上眼眶，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生存到现在，似乎得到的爱太稀薄，太吝啬。

而眼前这个非人非兽、霸道又笨拙的存在，却将她缺失的、渴求的，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毫无保留地、一遍又一遍地塞给她。

心底某处坚固的冰壳，在这一声告白里，彻底融化成温热的潮水。

她伸出手臂，环住它的脖颈，献祭般的，吻上它灼热的唇。

“我也爱你。”

她的声音轻如叹息，却无比清晰，落进它耳中，也落进彼此生命最深处。

那一吻，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之后的一切，便彻底脱离了可控的范畴。

＊

冬天，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然走向尾声。

母巢似乎也深深受到了这段时间以来，不断溢出的、强烈信息素与生命能量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