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洲转过身,目光复杂地凝视着眼前的生物。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慎:“她问的问题,并没有错。”
他顿了顿,换了一个更准确的词,“你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而不是谁。
这其中的区别,彼此心照不宣。
天使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红色眼眸映不出任何内心的涟漪。
陆斯洲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意识到一个可能,眉头微蹙:“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或许,她根本不懂人类的语言。
他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异常柔和,与他冷硬的外表截然不同:“谢谢你……之前救了我。”
虽然那救援的方式同样令人费解。
他环视了一圈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墟,语气沉重:“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但这里很危险。有时候,比异种更可怕的……是人。你……自己小心一些。”
他利落地解下腰侧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军用短枪,递向她:“这个,留给你防身。”
天使的目光垂下,落在那把线条冷硬、泛着金属幽光的武器上。
她只是稍稍迟疑了一瞬,便伸出手,接了过去。
她的动作依旧自然,仿佛接受一件礼物般寻常,完全看不出对这件人类杀戮武器应有的认知。
陆斯洲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似乎想将这幅红裙白发的画面刻入脑海。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毅然转身,大步离开,军靴踏过碎玻璃和瓦砾,发出决绝的声响。
他不能带她回基地。
无论她是什么,无论她是否救过他,无论她看起来多么像人。
她终究是异种。
这个冰冷的结论像一把尖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他心底那一丝刚刚萌芽、却绝不该有的妄念。
天使静立在废墟之中,仿佛一尊被遗忘的神像。